语气有旁人听不出的迟疑,似乎是抗拒着知道到答案。

    “若是那名身穿黑袍的女子…”其中一名留着胡子的男人犹豫着开口,“恐怕…已被萧卫帅杀…”

    “不可能!”

    慕容灩开口打断男子的话,压抑的声音充满着惊恐,近乎走调,“你说谎!阿沁不可能死!”

    小虎仔看着慕容灩反应剧烈,以为眼前的三人欺侮了自己主人心爱的女人,从榻上跳下,露着森森的白牙又奶又兇地低吼着。

    留着胡子的男人结结巴巴地澄清着,“我没有说谎,那名女子确实…”可看着女人激动的反应声音越来越小。

    慕容澯皱着眉站在一旁,出声道,“当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快同我们细说!”

    “那名郡主身边的护卫确实很强。”

    看着胡子男畏畏缩缩的样子,另一名跪着的光头男人替他开口道,“当日她一女子仅凭着手中一把剑阻拦我们,当时估计…”他看了一旁留着辫子的男人似乎是在确认。

    辫子男接口道,“包括萧卫帅,有五十一人”

    “是的,有五十一人。当时那女子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不让任何人继续往前追去,即使数十人同时开弓,她也能于箭雨中安身。”

    光头男回忆着当日的情景,继续说道,“只要有人胆敢跨过那条线便会即刻被她斩落下马,死了十几人后就没人敢再尝试了。”

    “后来,萧卫帅下令由自己拖延着那女人,让其余人绕道继续追赶…”光头男讲到这里由些犹疑,深吸了口气继续道,“那女人一边挡着萧卫帅的攻击便把其余人的马儿全部刺伤,然后…她就疯了。”

    他打了个冷颤。

    “疯了?”慕容澯听到这里有些不解,“疯了是什么意思?”

    “她疯了…她确实疯了。我那时站在最前面,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胡子男瞪着眼睛回忆着,而后用颤抖的嗓音说道,“当时她鲜血已经几乎流光了,肩上还中了毒,看着像是对将死这事完全不以为意…可萧卫帅同她说了几句话后她就像发狂的野兽一样,不要命地向萧卫帅砍去。”

    当时红着眼眶染着血的女人,在与萧卫帅对话后一瞬间眼神中翻腾着狠戾,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嗜血杀气,似是地狱行走的罗刹。

    那个女人明明右手被血浸的几乎拿不住剑了,身体也被砍了好几刀,却好似毫不在意般依旧狂舞着破碎的身体,誓要与萧卫帅同归于尽。

    “那两人在林子里一路缠斗,刀光剑影我们几个人根本无法近身…”胡子男低声道,朝着慕容灩手里的纸包努嘴,“后来萧卫帅杀了她独自一人从林子里回来,还割掉了她一只耳朵,而剩余的尸体…被丢在湖里。”

    听到着里慕容灩只感觉自己似乎即将窒息,颤抖着手慢慢地摊开被自己握的紧紧的油纸包。

    里面躺着的是染着血的石榴石耳饰。

    是与自己耳垂上同一副的石榴石耳饰。

    心脏坠落。

    她无法呼吸。

    “能在浑身是伤的情况之下废掉萧卫帅的一只胳膊,她实在是令人佩服。”虽说曾是敌人,光头男仍低声感慨。

    辫子男回忆着,“在两人消失之前,我有听到那女人嘴里一直喊着什么。”突然抬头困惑地说,“杀了你?…保护…燕?燕燕?”

    听到这番话,慕容灩猛地站了起来,可又摇晃着身体蹲下,双臂抱着自己剧烈的颤抖着,牙齿打颤仿佛随时要晕过去般。

    “月儿!月儿!”看着这般异常的妹妹,慕容澯一边紧张地上前欲搀扶,一边叫来自己的下官将跪地的三人带出帐篷外。

    “阿沁…死了!?她怎么能死。怎么能因为我…”

    慕容灩紧紧地抓着自己哥哥的衣领,心如刀绞浑身打着多嗦,毫无规律地喘息着,“阿沁不能死的…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啊!”

    女人毫无力气地瘫倒在自己哥哥的怀里,眼眶发红,可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神情空洞嘴里一直低呢着,“不允许 …我不允许 …”

    慕容澯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妹妹会因为一名护卫的死如此失态,女人绝望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变要随着那人一同逝去。

    他感到如揪心般的疼痛,后悔着让妹妹与三个男人见面,无措又慌乱地安慰道,“只是耳饰而已,月儿。只是耳饰而已。”

    看着慕容灩稍稍回神的眼睛,慕容澯继续说道,“直属皇帝的暗卫不可能轻易死去的,仅仅是耳饰而已不能证明什么,是吧?月儿?”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屏蔽了。

    女人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哥哥开合的口,思索着他的话。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