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夏还是摇头,“没想起来。”

    panda无奈笑出声,把手里的墨镜架在方祁夏鼻梁上,“想不出不想了,走吃饭去!”

    panda晚上突然来了工作,要他带艺人见品牌方,于是把方祁夏安全送到家后就匆忙回了公司。

    方祁夏洗去满身风尘和油腥,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光脚坐在落地窗前的厚毯上。

    下湾区靠近中心cbd,云川的霓虹夜景、喧嚣鼎沸的商业大街、西江大桥的江滩……一览无余。

    方祁夏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低头发了条消息。

    方祁夏:

    —z先生。

    —你觉得我适合做演员吗?

    z总是很忙,全球各地飞来飞去。

    方祁夏知道他今天又要从武汉飞上海,查看好航班,估摸z应该已经落地很久后,才给他发了这条消息。

    片刻后,聊天框顶端出现[正在输入中……]

    这行字反复消失又出现。

    方祁夏等了很久,觉得等待的时间比第一次给z发消息还长,不同的是他已经不会很紧张了。

    又过了两分钟——

    z:

    —适合。

    方祁夏疑惑,这两个字有这么难打吗?

    方祁夏:

    —z先生,你今天坐飞机累吗?

    z:

    —可以接你视频。

    方祁夏抿着唇瓣轻笑,他说的很委婉,好在z能读懂。

    视频接通后,方祁夏找好位置架住手机。

    他还是习惯不了总对着一块黑黑的屏幕,于是每次和z打视频,都会点开他的头像大图,像是在和漂亮的小布偶猫……或者那只好看的手讲话。

    虽然两人每天都会聊天,但方祁夏对z的了解依旧是一片空白,他直觉自己不应该知晓太多。

    但今天方祁夏迫切的想知道一件事,于是问道:“z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投资。”z先生简短回答。

    “……那投资,会涉及到娱乐圈吗?”

    “偶尔会,电影、电视剧、代言人之类的。”z的声音有丝难以察觉的疲倦,比平常松散了些。

    听见“电影”两个字,方祁夏的心下一紧。

    他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轻轻问——

    “你,知道周见唯吗?”

    第6章

    话落,屏幕两侧都陷入诡异的寂静。

    一秒钟被拆分成八瓣,每一小份都在等待的驱使下变得冗长。

    方祁夏眼眶微酸,突然甩了甩头,难受的掐上眉心。

    他的左耳又在擅自制造噪音,这次是指针落在老旧唱片上发出的“呲呲”声,z沉默许久后的回答都被异响稀释得很轻。

    “看过他的电影,怎么了?”

    方祁夏无奈的堵住左耳耳孔,暂时缓解噪音带来的干扰,开口说:“周见唯他……”

    “叮咚——”

    方祁夏的声音被门铃盖住。

    “z先生,我先去开门。”

    左耳深处的声音越来越响,头也随之隐隐作痛。方祁夏按下突突跳的太阳穴,脚步一凝,很想直接拐进卧室去吃药。

    此时,门铃又响了一声。

    “叮咚——”

    巧的是,这所房子的门铃和方祁夏在伦敦用得是同一种,熟悉的声音瞬间勾起苦痛的回忆。

    伦敦、发病、门铃……蒋明臣。

    所有方祁夏想抛弃的过去,病都好心的替他收藏,然后反复折磨。

    他半梦半醒的走向玄关。

    显示屏里陌生的面孔瞬间将他拉回现世。

    方祁夏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抖,“……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你的邻居,住在你家对面。”听筒中,经过电子加工的声音温和平静。

    “这么晚了,有事吗?”方祁夏本能升起戒备。

    “白天就看见就有人搬进来了,那时候没来得及问候,现在才有时间祝贺乔迁新居。”

    “……”

    方祁夏犹豫着打开门。

    他的眼前卧了层雾气,即使那人近在咫尺,他也很难看清。

    “我叫庄沐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

    新邻居的脸白的惊人,唇也只剩淡淡血色,像没被施加任何颜色的干净画布,庄沐礼有些担忧的问。

    方祁夏撑着门框摇摇头,嘴角微扬,生拉硬扯出一个干枯的笑,“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吧。”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递给方祁夏一个牛皮纸袋。

    方祁夏微微后退了半步。

    庄沐礼轻笑说:“这里面都是我自己做的果酱和点心,没有多贵重,只能当做小小的见面礼,你收下吧。”

    方祁夏警惕心强,但该有的礼节一个不少,他双手慢慢接过纸袋,“……谢谢。”

    “不用谢,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请你去我家里坐一坐。”庄沐礼指了指对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