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沐礼临走前又嘱咐他说:“果酱里面加了些芒果,不知道你会不会对它过敏,吃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方祁夏再次和他道谢后,关上门。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径自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方祁夏的状态好了很多,只是依旧觉得脚下飘忽,地板都变软了。

    方祁夏坐回地毯上,通话还在继续。

    刚刚z先生的声音就有些疲惫,方祁夏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么久,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于是放轻声音问:“z先生,你还在吗?”

    “在。”z立马回答他。

    “刚才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病又发作了吗?”

    方祁夏的心悸余震被z轻轻抚去了。

    或许是对方和他都深受心病困扰的原因,方祁夏在z面前可以短暂卸下自己的伪装,变回一个需要关心的病人。

    方祁夏舌尖还泛着药片的微苦,他苦恼的说:“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国之后发病次数就变得多了。而且,我的病可能还有什么恋旧属性,总让我回忆起伦敦、sur……很多不好的事。”

    “要不把你送回圣德纳堡,再让梵妮照顾你一阵子?”

    z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人。

    方祁夏忙摆手,“不用,我自己调整调整就好了。”

    z默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会儿,他忽然说:“你说周见唯,他怎么了?”

    方祁夏的思绪被拉回来。

    关于周见唯,他有太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方祁夏认真的注视画面中的手,“他……可能在不久后,也可能是未来的十几年二十几年,如果你不可避免的和周见唯有交集的话,我希望先生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我这话,你可能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

    “我不觉得。”

    方祁夏浅淡的笑,“z先生,我……出生之后就一直被别人讨厌着,可能是天生不讨人喜欢吧,所以我一旦遇上对我好的人,都会特别特别的珍惜。”

    “其实……我偶尔还挺庆幸世界上有‘白骑士综合症’这个病的,不然我也没有机会遇到像z先生这样好的朋友……”方祁夏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突然想到什么,又忙添了一句。

    “真的真的只是偶尔,我一点儿都不希望z先生生病的。”

    手机里传出很轻的笑。

    方祁夏声音温柔的像春天的风,风吹过的,是他在心中小心保护着的一小片沃土。

    “z先生是因为这个病才不得不接触我……但在我心里,先生早就是最最贵重的了。”

    对面静了许久,静的方祁夏眼眶发热,纯洁的画布被轻轻抹上两道羞赧的红。

    后知后觉的尴尬让他忍不住撇开眼,将半张美好的脸庞埋在臂弯里。

    话筒里忽然传出z的声音,有些干燥的哑:“好,我听你的,一定小心。”

    方祁夏轻轻的掀起眼皮,清透点绿的眼睛不说话,两颗漂亮小痣替他做了应答。

    “你很怕他?”z问。

    方祁夏摇头。

    他只是一个小炮灰,周见唯从没做过对他不利的事情,两人甚至没有交谈过,自然谈不上害怕。

    恰恰相反,周见唯针锋相对的都是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沈言凡、沈德……方祁夏暗戳戳的想,或许自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划分到了反派阵营。

    “你问我,你适不适合做演员,是想演戏了吗?”

    方祁夏低低“嗯”了声,“panda今天跟我说,他想让我进嘉裕。”

    “你的想法呢?”

    方祁夏把抱枕抱在怀里,一手撑着下巴,隐隐担忧道:“我还在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进入演戏这个行业,毕竟我不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

    z说:“科班出身的人不一定都能被叫做演员,半路出家也不代表他不会成为行业标杆。”

    方祁夏一顿。

    z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总会用三言两语抚平他的困扰。

    两人的协议上写得是方祁夏帮助z治病,可事实上,z才是他的医生。

    z:“我会支持你的所有选择,你之后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方祁夏……我也很珍惜你……至少在你我的协议存续期间。”

    方祁夏愣愣的点头。

    挂断电话后,z最后那句话像在他耳边反复按播放键。

    方祁夏想,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他给panda发了条消息,做了肯定的答复。

    panda迅速回复他。

    panda:

    —哈哈哈哈哈,小逼崽纸

    —还是落回我手上了吧

    —[鸡哔你]

    方祁夏把手机放在一旁,不理他,目光不自觉落在茶几上的纸袋。

    他挪过去,打开,点心的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

    他定定的看了许久,站起身,把纸袋全部放进垃圾桶,又严丝合缝的盖好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