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她开口前,坐在最上位的周长林开口。

    “谭允和你认识吗?”

    仿佛从温暖宜人的温室,被驱赶于寒雪覆盖的荒林。

    时妍唇角的浅笑,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所有人都看出,她情绪的变化。

    傅卓弋坐在她对面,她表情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煞白的脸色,像是听到什么噩耗。

    难道……她认识舞蹈家谭允和?

    傅卓弋握住酒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不认识。”

    时妍愣了太久,过了很长时间,才调整好混乱的思绪。

    包厢里的都是人精,怕他们生气,时妍又抿唇解释。

    “谭老师在业内的赫赫大名,我作为晚辈,自然听说过。”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傅卓弋盯着她柔美的侧脸。

    “老周,我知道你对允和念念不忘,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不至于对着我干侄女睹物思人吧?”

    周长林眯眼,瞥向武华德,又朝时妍解释。

    “你和允和年轻时长得真像。”

    时妍面上波澜不惊。

    “那是我的幸运。”

    她淡淡把谭允和这三个字撇开。

    可周长林却对上她的眼睛,不放过她。

    “有时候长得像,也算是有缘,你说呢?”

    时妍笑着点头,“您说的是。”

    周长林坐在上首,地位该是最高的,而对武华德这些下属,却没什么架子,所以时妍认为,他该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但这刻,她清楚自己错了。

    这老头,揣着明白装糊涂。

    时妍只当自己是个蠢笨的后辈,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

    话题很快又被武华德扭回到时妍的姓名身上,和时沧野的关系,她没有半分隐瞒。

    所以他们看她的目光,很快就变了。

    武华德也没想到自己把时妍送上了戏台,这下戏都唱完了,就剩颁奖了,他这个主持人,给大家摆了个烂摊子。

    这谁看见乐意?

    事到临头,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孙哥,我的好哥哥,你别干喝闷酒不说话啊,我这干侄女等着你回话呢。”

    孙安话说得最少,也许是职位需要,说话总是落在重点上的,不和武华德一般八面玲珑。

    从这里可见,他为人谨慎,是块不为名利所动的硬骨头。

    时妍掐了掐掌心,心跳如鼓,觉得现在这情形,比她来之前料想的,还要糟糕。

    她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苏安别把这件事压死。

    终于,隔了几十秒,在众人灼热目光的齐齐注视下。

    时妍听到孙安开口。

    “你和小弋,认识?”

    时妍浑身一顿。

    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她和傅卓弋连个正经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她,认识傅卓弋?

    这孙安真火眼金睛成这样,连他们的关系都能看出?

    她怔愣的这几秒,孙安又把这问题丢给了傅卓弋。

    “你前几年有位未婚妻,是不是她?”

    他寒眉凛凛,异常严肃。

    盯着傅卓弋,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时妍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在傅卓弋身上。

    心里期盼他别把俩人的关系捅出来。

    她知道,傅卓弋都不要她了,怎么可能帮她说话?

    第77章 你们还在一块?

    她也不奢求他帮她,只求他不要在众人面前揭穿她就行了。

    “是……”

    “不是,我听说傅总的未婚妻,出狱后就出了国。”

    时妍打断傅卓弋的话,自己撒自己的谎。

    孙安呵笑一声,鹰隼般锐利的眼,睨着她。

    “是吗?据我所知,时沧野只有一个女儿,名叫时妍。如果你不是时妍,干吗求我帮他?”他一顿,又幽幽继续,“小女生,你舞跳得不错,但人不怎么诚实吗?”

    孙安的眼神,太有压迫力。

    时妍立在那里,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所以说人最好不要轻易撒谎,一旦撒谎,就要用很多谎去圆。

    当谎言触碰到要实现的利益,就圆不下去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想着要不要和盘托出的时候,低沉醇厚如大提琴的男声替她开口了。

    “孙叔叔误会了。”

    孙安闻言,立马抬头看向开口的傅卓弋。

    他眯眸,忽然想起,傅卓弋今天来的原因。

    “这不前几天刚闹了别扭,我来找您,也是为了哄她。”

    这就对得上了。

    孙安炯炯的虎目落在傅卓弋身上,再转向时妍,就没之前那副质疑的神态了。

    “我就说,原来是为了一件事来的,小妍,小弋身边还有个位置,你坐那。”

    武华德笑眯眼,把时妍往傅卓弋身边推。

    时妍心里乱成一团乱麻,感觉武华德搡的力有点大,但她不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