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傅卓弋出口帮忙,更让她意外。

    她被迫稳稳坐在傅卓弋身侧,因靠得近,除了闻到他惯用的泰姬香气,还闻到清冽的酒香。

    安静思索的几分钟里,她视线时不时瞥向傅卓弋。

    她想,之前一直以为傅卓弋真的会见死不救,可没想到,他今天会专程为了时沧野和她的事,跑这一趟。

    而且她也意识到。

    依照刚刚孙安对自己的态度,如果没有傅卓弋,她连在这坐着的机会都没有。

    后面,她几乎是出神的状态。

    而一众大佬们都在互相敬酒,轮到她的时候,她特意斟了满满一杯。

    高浓度的茅台,为了让孙安松口,她端着笑,红着脸给他敬酒。

    只是被他抬手拦住。

    “我和你不熟,区区一场舞,也没什么意思。我最后答不答应,得看小弋。”

    时妍端着酒杯的手一滞。

    她能猜到,这种聚会不是小打小闹,能上席面的,除了表面上那些兄弟情谊,下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利益网。

    若是时家还在,她和孙安,就算不熟也可以熟;可现在,她确实没有拿出手的利益,也难怪孙安不给面子。

    但好在——

    余光落在傅卓弋身上,时妍心里那点丧气的火苗被吹灭。

    “孙叔放心,小铮今年3月底,就能安排出国。”

    孙铮,今年十八岁,孙安打算送他出国,但手里钱是个问题。

    但傅卓弋有事求他,傅是投资界的翘楚,就得乖乖拿钱了。

    “你爸把你教得很好。”

    傅卓弋听后,漆眸中的墨色晕染得更深了些。

    他笑容无懈可击,清浅如风。

    时妍听他低低的笑,心里却越来越涨。

    这汹涌而至的复杂情绪,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傅卓弋帮她,真的是心甘情愿吗?

    他不是要向着景希吗?要是养父真的被放出来,那她还要对景希复仇吗?

    他这是不是,在替景希赎罪?

    在嘈杂和热闹的敬酒声里,时妍脸色白得像纸,额角一丝丝渗出绵密的汗珠。

    她双腿泛软,捏住酒杯一饮而尽。

    茅台后劲大,比不上威士忌,但依照她现在杂乱的心情,香和醇她是品不到了。

    直到酒过三巡,大佬们走得三三两两,她喝的不行,冲到洗手间把喝进去的酒都吐空。

    抬起头,对着镜子里那双通红的眼。

    她突然笑起来,拳头砸过镜面。

    “哐——”

    虽然没出血,镜子也没坏,但她手确实很疼,疼得受不住。

    而醉意也被这一捶砸灭。

    她跌跌撞撞往外走,没抬头,一下撞进一道高瘦的人怀里。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傅卓弋,可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烟草气,迷迷糊糊就把人推开——

    “你怎么来了?”

    武修晔盯着时妍那双迷离的醉眼,心底有点不同寻常的烫。

    他手要往时妍发上抚,靠得她别样的近。

    “怕你出事,我来接你。”

    时妍拧眉,除了傅卓弋,她还从没在自愿的情况下,离别的男人这么近过。

    她一伸手,把武修晔推开。

    “谢谢,但我有人陪。”

    她已经醉到忘记自己是把干叔叔推给她,帮助她的人了?

    武修晔眉头皱成一团,要去拉她的胳膊,结果手还没搭到,一道凌厉的拳风就挥了过来。

    男人力气很大,一拳头下来,武修晔顶了顶,舌头都撞麻了。

    “你谁……傅卓弋?”

    那半声不悦甚至带着强烈愤怒的话,在看见傅卓弋阴沉脸色的那秒,倏然变了声音。

    武修晔看向时妍,又看向傅卓弋。

    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他低骂一声,瞪向时妍,“你们还在一块?”

    好像上次被季真撞见,傅卓弋也在吧?

    只是那时候隔得远,他没来得及仔细看,而且当时他内心潜意识里,是不肯相信,傅卓弋会出现在离城。

    可现在想想,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很想非常想揍傅卓弋一拳!

    但拳头挥出,对比下武力值,他放弃了。

    时妍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酒意这次是完全醒了。

    在武修晔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

    她瞥傅卓弋一眼,那目光中的沉冷如刃,似乎她要是敢否认。

    今晚他帮她的那些,都可以一笔勾销。

    时妍连忙绕过武修晔。

    搂住傅卓弋的胳膊。

    “麻烦你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武修晔听见这句,气得要原地爆炸。

    他想说,别改天,今天就行。

    但看到傅卓弋那张冰块脸,想到会和他坐在一起,他更气了。

    几乎把牙齿咬碎。

    他瞪着时妍。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武修晔气冲冲往外走,连要和武华德打个招呼的事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