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缓过劲,脸色发白地往前一步,时妍却挑挑眉。

    药包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坠入放于玄关处的垃圾桶。

    “时妍小姐!”

    佣人大喊一声,嗓音带着破音的尖利,大到把二楼的人都吵了出来。

    时妍仰头扫一眼。

    景希和白雪薇都出来了,景长安没出来,估计是没在。

    白雪薇视线落在佣人身上,“怎么回事?”

    佣人怕罪栽到自己头上,指向时妍:“太太,时妍小姐把您的安胎药丢进了垃圾桶。”

    白雪薇也看向她,后者却一片坦然地承认。

    “确实是我,怎么了?”

    白雪薇明明气得肺都快炸了,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蔡姨,再去拿一包新的。”

    蔡姨大气不敢喘,毕恭毕敬。

    “是,太太。”

    白雪薇回屋后,景希却下楼喊住时妍。

    时妍回过头,看景希望过来的一双眼里,刻满刺骨的恨意。

    “你很得意吧?”

    时妍扬眉。

    “傅卓弋偏向你,连时家的别墅,都亲自为你讨回去。”

    时妍掩下眸光中复杂的神色,她想说,傅卓弋才不是为了她,他是为了减小傅氏的损失。

    再者,要怪,也就怪是景长安太贪心。

    可看到她目眦欲裂的情形,时妍又果断住嘴。

    气死她不好吗?

    她何必助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

    “那当然,我们的情分摆在那。”

    她说这句时,一字一顿,看景希那要吃人的眼神,越发快意。

    “没什么事,好好吃饭,别让胃病击垮你那脆弱的胃。”

    话音一落,时妍明显看到,景希的脸色比纸都白,扬起的高傲像被戳破似的,说不出的颓丧。

    时妍心里得意。

    景家发生变故,景长安都忙得焦头烂额,想必景希也好不到哪去。

    单看那双眸下面的乌青和她瘦了一圈的脸,就知道不会好。

    但人逢喜事的时候,会忘记乐极生悲。

    一路上还好,胃部只是单纯短暂的抽痛,尚能忍受,但等到上楼,排山倒海的痛,疼得她走路都不稳,拐杖斜着磕在电梯门,咚的一声,正巧电梯门打开,拐杖摔在他们脚边,吓了对方一大跳。

    有好心人扶起时妍,“姑娘,你没事吧?”

    时妍气若游丝。

    “没……没事。”

    她眼前昏花,但能看到电梯是哪,只是身体不稳,有点摇晃。

    有人看到她脚上的伤,主动帮忙,把拐杖递给她。

    她道了谢,扶着墙壁进了电梯。

    好不容易进门,膝盖扑通一声磕在地板上。

    一阵剧痛袭来,时妍来不得思考,便彻底不省人事。

    夜里冰火两重天,疼痛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角落传递过来。

    她想呕吐,梦里就有人扶着她坐起身,又在她涂完后,帮她递水漱口。

    她很想知道那人是谁,但眼皮却像压上千斤顶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昏昏沉沉地喊一声“谢谢”。

    大清早,锅碗瓢盆轻微撞击的声响,惊醒了尚在睡梦中的时妍。

    米粥的清甜香气,也勾起她腹中的馋虫。

    她猜到是某人过来,不由心里一喜。

    可当轻轻推开厨房门,大喊一声“傅卓弋”后,却撞上童姨回头的尴尬情态。

    “小姐,是我。”

    童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时妍闹了个大红脸,看着童姨的毛刺头。

    “你……怎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

    童姨:“妈妈嫌没头发闹脾气,我怕她孤单,就剪短了。”

    时妍干笑两声,“这样啊。”

    “对了,”时妍离开前忽然想起,“昨晚是你帮我递水喂药的吗?”

    童姨微怔,她虽然没喂药,但她确实在时妍喊渴的时候,递过水。

    所以对上她琉璃般澄澈的眼睛,童姨承认,“是啊,怎么了?”

    时妍笑容淡了许多,“谢谢童姨。”

    她出门的瞬间,唇角的笑已经彻底落下。

    胃是不疼,无尽的冷风却往她空洞的胸口刮,弄得她呼吸都疼。

    她自嘲地笑笑。

    怎么还在奢想,对她心灰意冷的傅卓弋,会半夜做这种暖男才会做的事?

    -

    傅十安已经困在傅宅后面的小花园里半个月。

    因为体质差,身体弱,医生把很多玩具都收走,只给他留了一个电视。

    这天,刚欣赏完院子里刚开的紫荆花,瘦小羸弱的傅十安就跳下床,在抽屉里翻箱倒柜。

    从最底层,翻出一些光盘来。

    第141章 谁是我妈妈?

    他感觉稀奇,这些光盘看起来亮洁如新。

    但偏偏又放在最底层,像是刻意封存的一样。

    三岁的小孩是最有好奇心的,当即就把cd放进驱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