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靴子里包裹的长腿用力,带着不容商量的力度狠狠碾压,旁边几条藤蔓疼得绷直,围着被踩住那条藤蔓胡乱转,却是在畏惧什么,始终不敢再进一步。

    半晌,只得把自己脆弱的花苞送出去,讨好般蹭着。

    应已违摘下一只手套,摸了摸主动示好的花苞,绸缎一般紧密丝滑的触感传来,让他愉悦得地眯起了眼。

    这让他心情好了很多。

    “你不需要吃肉的。”

    他拍了拍花苞,继续自己的搬运工作。

    面对这群无知的闯入者,应已违已经很仁慈了,他没有脾气暴躁地轰赶,也没有豢养丧尸去撕咬,只是静静地等待他们离开。

    像对待一群途径这里的路人一样,安静且无害地注视着他们。

    对于疯抢他晚餐的几个人,应已违没有生气,甚至主动劝说他们,那不是他们能吃的食物。

    可惜这被解读成了嘲讽。

    应已违把饲料按照一定间隔放置,以防止那群小家伙因为抢食而厮打。

    他走回房间的最边缘的角落,挡住了房间里微弱的光亮,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最后一具尸体上。

    应已违挑剔地打量着它。

    那是一具矮小的尸体,不强壮但能活到这里,应已违觉得很不简单。饥饿本能足以蚕食一切理智,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饥饿的人类会将目标转向弱小的同类,以供他们度过这段痛苦的时光。

    “小家伙们会喜欢你的。”应已违喃喃说道。

    他提起它的双手,让它的头部免受磕碰。

    放下最后的饲料后,应已违摘了手套站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地平线。

    希望今天的晚餐不会让他失望。

    昏沉的天空中几朵黑云被推了过来,盘桓在应已违那栋小屋上方。

    远处,一个个身影迈着缓慢的步伐,踏上了这片贫瘠的土地,嘴里正发出阵阵意义不明的嘶吼声。

    第2章 记仇

    一辆老旧的翻斗车晃悠悠开了过来。

    车身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各式各样的焊接点夹杂着划痕,一些干涸的液体印记浸在里面,像一头畸形的生物,野蛮地奔跑在荒野上。

    开车的是个蒙脸胖子,紧紧皱着眉,用手捂住鼻子,车里有一股衣服没晾干的气味,混杂着汗臭,弥漫在驾驶室内。

    几个蒙了面的人缩在驾驶室后面,小声聊着天,角落里有些路上遇到的逃难者,他们努力挤成一团,像盒刚打开的鱼罐头,惶恐地看着外面。

    那些味道是从逃难者身上散发出来的。

    “要不是为了素星的小情人,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靠近窗外的庞齐海张着嘴朝前伸头,喉管在他的用力下往外翻着,狠狠吐出了一口痰。

    “素星那可是绝品男人,你这老了没人理的东西羡慕人家小年轻?有本事别馋那悬赏积分接任务啊!”庞齐海对面的人拉下了面罩,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就知道看脸,赛燕你作为一个女的居然这么肤浅,怪不得在末日都没人要。”庞齐海讽刺道。

    被称作赛燕的女生冷哼一声,“得图你又老又丑才叫有品位吗?素星找了人六年,这叫长情,和你这种狗东西不一样,天天看见个隧道都来劲。”

    “你!”

    “ 下车干活!”坐在副驾驶的孟铁转过身骂道,“谁再多说一句,谁去当铒。”

    铒。

    既是小队遇上丧尸时,承担引开丧尸的人,存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没人想接这个活。

    虽然孟铁带这支队伍不过短短一年,但在处理争端上,他很有一手。

    刚才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队员们蔫了,鹌鹑似的把头缩进衣领里,看戏的队员连忙收敛起来,安静地跳下了车。

    孟铁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的逃难者身上,看见那种像老鼠一般的眼神,厌恶地轻哧一句。

    他们是一支来自云雾城的开拓小队,平时依靠搜寻物资赚取积分点,而今天出来却是为了找人。

    孟铁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的一块腐朽的路牌发呆,这块路牌被不少软体动物光顾过,留下了已经干掉的爬行分泌物,倒是白色油漆写得“猫猫箐”几个字异常新,像是最近才写的……

    发布悬赏的人叫素星,来自人类唯一幸存的城市云雾城,是探索积分榜上的头号富豪,每年都会发布一条寻人悬赏,内容只有一个名字,应已违。

    悬赏金额一年比一年高,接悬赏的一年比一年少,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倒是来了不少冒牌货,都被送进了丧尸的肚子里。

    要不是小队急需这笔积分救命,他们也不会来这。

    孟铁从怀里掏出那份悬赏单,再次仔细地数着上面的零,还没等他数完,车玻璃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