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透顶的风评,整个豪门圈再没有比他更恶劣的人了。

    如此一想,在她眼里温顺的容小狗,在旁人眼里,是只极难亲近、随时有可能咬人的狼。

    归其原因,好像是因为她。

    要不是因为她,容屹也不会对容家几次三番的动手。

    向葵说错了,放在古代,方清漪才是妖言惑心的艳妃,容屹才是色令智昏的昏君。

    ……

    上半场婚礼,方清漪一门心思都放在容屹身上。

    和容屹聊天,显然比看新娘新郎交换新婚誓词有意思多了。反正,齐聿礼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几个字,更吐不出什么甜言蜜语。

    齐聿礼可没她家容小狗可爱。

    方清漪几乎退出豪门圈,退出所有的名媛社交活动。工作之后,她连酒吧都没怎么去,但她这人骨子里偏爱刺激,爱喝烈酒。

    于是,每当侍应生捧着颜色不一的酒出现时,方清漪都会拦下他,拿过几杯,一饮而下。

    容屹叮嘱她:“别喝醉。”

    方清漪抿了一小口,尝尝味道。

    然后,把酒杯递给容屹。

    容屹一愣:“不好喝吗?”

    方清漪:“喝不完,你喝吧。”

    容屹动作自然地接了过来。

    一杯。

    两杯。

    三杯。

    ……

    眨眼,近二十杯。

    商从洲看的直摇头,内心响起一片觑声。

    容四这恋爱谈的,多少是有点儿栽进去了。

    内心回音无数,明面上,他没有做任何表态。感情这档子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彼此心甘情愿,乐在其中。旁观者无需多言。

    喝了近二十杯酒,容屹眼神清明,面色没有半分变化。

    方清漪:“你酒量多少?”

    容屹:“不知道,没喝醉过。”

    方清漪眼神骤然亮起,容屹猜到她在想什么,立马制止:“别想着把我灌醉。”

    “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自己的酒量吗?”方清漪声音轻柔地说,“我的酒量还是我爸爸带我试出来的,我成年之后,我爸爸带我在家里的酒窖喝酒。到最后,他喝醉了,我都没醉,还是看家里的监控,他才知道我的酒量是多少。”

    容屹也曾见过她一人喝倒圈内出了名的千杯不醉酒鬼的场面,什么酒都往里倒,混在一块儿,她喝了之后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不知道我的酒量是多少,也不知道我喝醉之后是什么状态,所以你别想把我灌醉。”

    “可我想看你喝醉之后的样子。”

    凡事包容方清漪的容屹,半警告半训诫的口吻:“不行,你不想,好了,换场了,把你手上的酒放下。”

    冰冷,沉定,旁人眼中傲慢到不可一世的容屹,清晰映在方清漪眼底。

    也是这个时候的容屹,让方清漪清楚意识到,他本质上是疏离寡冷的成熟男人,和“弟弟”毫无关系。

    所以她才会喜欢他吧。

    喜欢他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腕力,也喜欢他面对自己时,非她不可的幼稚。

    ……

    婚礼上半场结束。

    无论是室内婚礼还是室外婚礼,举办的地点都在齐家宅邸。

    齐家占地面积上千亩,国内许多高校的占地面积都没有齐家大。齐宅的宴会厅能够容纳上千人,灯光如流星般耀眼璀璨,婚礼现场布置的,可谓是极尽奢靡。

    方清漪跟随容屹而坐。

    坐的是二号桌。

    齐家规矩多,宾客桌也按亲疏远近依次划分。

    一号桌坐的是齐聿礼与南烟的至亲家人,到二号桌,霍氏几人落座,没人敢对此有异议。就连被安排在三号桌的,齐聿礼的堂兄弟们,也见怪不怪。然而霍以南并未落座,他只出现了一会儿。

    方清漪远远地见到了霍以南一面,霍家的背景太过复杂,霍以南是个活在传闻中的男人。方清漪一度以为这种男人长相必定偏粗犷凶悍,却没想到,他斯文儒雅的,像是位大学教授。

    室内婚礼即是传统常见的婚礼,有固定的流程。

    然而固定流程里,新郎新娘敬酒的环节取消——齐聿礼是干不来敬别人酒的事儿的,一般都是别人敬他酒;而南烟是懒得一桌桌去敬酒。

    没有人来敬酒,商从洲却一杯杯地敬容屹酒。

    容屹面无表情,冷淡拒绝:“不喝。”

    商从洲藏了一肚子坏水儿:“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容屹:“嗯,不给。”

    气的商从洲低啧了声:“老四,你别以为你女朋友在,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他视线一转,对方清漪说,“想不想听老四以前读书的事儿,你别以为我们老四一直都是这么傲的,他当时被我们哥几个欺负的……啧——”

    “——我喝,你能闭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