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锣声三响,就是散学时。

    欧阳夫子归置好书,看向最远的晁错。

    两厢目光对上时,他微笑间点了点头,跨方步离去。

    腰间玉佩的撞击声伴随他的风姿雅韵,渐行渐远。

    学堂里喧嚣声起,宓皦赶紧朝晁错道:“你还不快跟上去。

    咱们欧阳夫子最好说话,接下来是格物课,教授民间农事用具,你这辈子恐怕都用不上,赶紧去吧。”

    宇岚也催促道:“你还不快去?”

    晁错有点儿觉得意外,随两人的声音催促还有旁人戏谑的目光就赶紧站起来,追欧阳夫子的脚步而去。

    蔡子衿哼哼道:“你们做什么这么帮他?”

    宓皦含笑道:“因为胡裴啊。蔡小姐不知道正是因为胡裴当街拦马激得晁错定约,这才有小司徒一跃升为中官司士的美名。何况,司士大人的官声确实不错,这才会惠及他的孩子。”

    宇岚也笑道:“我爹叮嘱我多和胡裴学。

    今日个胡裴帮晁错解围,那晁错定是被胡裴罩下,护他一二准没错。”

    蔡子衿闻言嘟囔嘴,似乎又觉得有点道理,赶紧跑出去寻胡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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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摘自颜真卿《劝学诗》;

    2:出自《礼记·中庸》;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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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裴被三响锣吵醒,又听不少学子游园交流的声响,直接从一侧树干上落地,暗点灵力清洁衣衫后向学堂走去。

    路遇三两学子,对方只笑不打招呼,胡裴就当无事而行,脚步还略快些。

    学子们只远远看上他几眼,就觉得心情愉快,但真要打招呼,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

    蔡子衿迎上走来的胡裴,欣喜道:“阿裴,你知道吗?晁错被欧阳夫子叫去教习堂。你觉得他会不会被训啊?”

    胡裴脚尖微错,鼻尖微耸,擦过蔡子衿探来的小手,又走快几步向“勤”字堂走去。

    蔡子衿跺了跺脚,与她而来的几家小姐纷纷上前安慰她,言谈间又给胡裴找各种理由开脱他的举动。

    胡裴入学堂,坐在位置上。

    宓皦就挨过来道:“胡裴,你这次做得真漂亮。我爹都说你不愧灵均名号。”

    胡裴杵下巴出神,有听无应。

    早间没给那只狐狸安排膳食,也不知道明泉会不会喂它。

    黄仙在府里会不会同飞白闹矛盾……

    别人都已习惯胡裴得这种态度。

    包括拉群回来的蔡子衿又挨过来,娇声道:“阿裴,昨日有人见你买了只白犬。晚间,我就托人买了只回来,好可爱呢,毛茸茸的,抱着可舒服了。”

    胡裴闻言眉间轻动,刚才擦身而过时鼻尖嗅到得原来是她身上的白犬味道。

    一时间他站起来,往外走去。

    这次蔡子衿跺脚,嘟囔了。

    宓皦挨过去道:“子衿,你一定不知道胡裴最讨厌犬了。”

    蔡子衿瞪过去,避开他道:“挨过来做什么?我跟你很熟吗?他自己可以买可以抱,为什么我抱就嫌弃我有味儿?”

    宇岚笑道:“他便是这样的人,你不还追在他后面跑。”

    “你们……讨厌。”蔡子衿又瞪两人,跑回自己的座位。

    这日的“勤”字堂里,胡裴只出现在最后得一节音律课上。

    待得散学出门,消失一天的晁错也被欧阳夫子放回。

    他两眼发晕间瞧见赏心悦目的美人,心头一动对上胡裴射来的幽眸,随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这美人不正是胡裴女娘!?

    胡裴正站在灌木花丛边,状似在欣赏学院里的繁花枝叶。

    晁错走上前,原打算路过他,不知为何停下脚步。

    他重重地咳了声:“胡裴……咳,散学了?”

    胡裴屈指拂过黄丝蕊包红的花瓣,孤芳自赏中一言不发。

    晁错瞧见他那细指,不知为何精神一震,拉起唇弧,上前道:“我们司士府的马车就在外面,要不要捎你一程?”

    今日个出门前好像爹是这么说来着,跟胡裴搞好关系。

    何况,欧阳夫子那张脸全是字组成。这胡裴长得娘,但是真好看,比欧阳夫子的脸好看太多了。

    胡裴闻言放下抚摸花瓣的手,转身就向学堂外走去。

    晁错扭曲张脸。

    这家伙真是……不讨喜,不搭乘就不搭,吭一声都吝啬,看不起谁呢?

    他想快步超过胡裴,结果胡裴就是走在他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同散学的学子们跨出学衙大门。

    晁错见胡裴往停马车的驿亭走去,疑惑道:今日个他的小侍不来背了?

    至官办驿亭处,这地儿十几辆马车停在里面,全是来接散学的学子。

    有人见胡裴,好奇道:“咿,胡家不是不兴乘马车吗?胡裴往日都是小侍背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