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好奇间,就见晁错站在自家马车前,胡裴先他一步上晁府的马车。

    晁错愣怔在踩凳前:这胡裴是什么意思?

    在马夫晁伯的提醒下,他赶紧上车掀帘入内,就见胡裴坐在车厢正中位置,变客为主,用上家里备下的糕果点心。

    “胡公子、少爷坐好了,驾……”晁伯吆喝一声,打马离开驿亭。

    余下的学子还在议论纷纷,言道:这晁错真是被胡裴罩下了。

    车厢里,晁错瞪大两眼,抢过胡裴要拿的果子盘,“你这女……”

    望入胡裴幽暗的眸光,晁错忍不住咽口吐沫,把果盘放回去,硬起嗓子道,“咳,你别以为我输给你就会怕了你。”

    胡裴拿过桌面上干净的絮巾擦过粘有糕粉的指尖,不紧不慢地道:“司士大人就没说让你跟我学点做人的道理?”

    “我爹是这么说,但是,不代表我要处处让着你。还有,收起你那狐媚的眼睛,不要被趣马大人家的田依小姐看了去,瞎勾人。”晁错咬牙道。

    “嗤……”胡裴轻笑。

    为什么喜欢逗弄晁错?

    大概就是这个胖少年还有张可以入目的脸,外加不同别人看来时或呆或痴或欲的眼神。

    “趣马,掌管金都马匹圈养。以司士大人如今的官位,作为晁府独子,你想娶他的女儿有点难。”

    这方面晁错很有经验。

    他咧嘴发笑道:“这用不着你担心。我爹官大,趣马定不敢反对我爹的提议。”

    胡裴似笑非笑地睨过去,耳听马夫喊停马车,就起身往外去。

    “胡公子,胡府到了。”晁伯刚说完,车帘就掀起。

    胡裴站在车门处,逆着外头射进的夕阳暖光,轻笑道:“明日个赶早来胡府接我。不然,我会去趣马府外的彩翼街走走。”

    “胡裴女娘……你……”晁错赶紧盖住嘴,瞪过去。

    胡裴已经下晁伯摆好的踩凳,走向在府门口张望后迎来的胡林。

    晁错掀开马车的窗帘,怒喊道:“胡裴,你给我等着。”

    胡裴什么都没说也没回头,带胡林进胡府。

    他走回玉芝院,边问道:“飞白怎么样?”

    胡林恭敬回道:“整一日都在榻上窝着,不吃不喝也没出去。”

    “黄仙呢?”胡裴跨过院槛,看向远处的小偏房。

    耳内传来松树枝上白头翁一家的叽叽喳喳叫声。

    “黄仙啊,今日个起早了,大家都说她变勤快啦,早间一直在厨房帮忙。”胡林笑说完,又拉平唇角,“少爷,今日个不要我背,是不是觉得我……胡松走后,我是不是也……”

    胡裴闻言微顿,继续入堂。

    他坐在厅堂的椅子上,一眼瞥见窝在锦凳上的一团,漫不经心地道:“我日渐长大,人也变重。

    胡府规矩,学子上下学衙需要步行,唯有八姐可坐老太君的马车上国子大学。

    六哥胡阳都要步行。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清楚。

    以后有晁府马车顺路载我,你也能得了闲。”

    胡裴又想起九岁的晁错还想娶趣马家的姑娘,朝胡林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年后二十吧。这段时间好好物色个姑娘结亲。另外,不要再同胡松接触,等娶了媳妇过日子多得是费银子的地方,攒起来吧。”

    这几句叽歪话全是院里松树上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鸟说来,经胡裴的口转给胡林。

    胡林本松散的神色发紧,呐呐不敢言。

    胡裴敛去眸里的笑意,看向提盒进来的明泉道:“日后,我上下学有晁府马车,胡林在家与你一起。

    你帮我看好他,不要把那点不多的工钱都被人骗了去。”

    明泉和胡林一起当差,自然知道胡林今日接济胡松的事。

    他点头应下,同不敢吭声的胡林一起摆好碗碟,并一碗水滚蛋。

    胡裴上前抱起飞白,与它抬起的宝石般红色眸光相触。

    明泉在旁边道:“今日个早间煮了蛋,它没吃,就一直睡到现在。现在看它的精神头,应该没事。

    那这飞白是真好养。”

    “嗯。”胡裴撇开眸,抱飞白上桌,把水滚蛋的瓷碗推过去。

    飞白就开始细细地吃起来。

    胡林瞧见后都松开紧绷的心神,与明泉立在旁边等候。

    胡裴慢条斯理地把饭用完,抹过嘴角时想起来竟然……摸了狐狸吃饭……都是被晁错那人影响了。

    他放下絮巾,朝胡林道:“黄仙回来吗?”

    明泉先是道:“我把食盒拿过去了。

    其实,少爷,她是个婢女,整得比几位小姐还要……以往,侍从们都有点儿不满。不过,今日她到是转了性。现在,她跑大夫人房里伺候去了。”

    “不用管她,母亲喜她就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