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车厢里传来夏潇瑶仍是生气的声音:“他怎么不渣?我说裴弋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和你离婚呢,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嗯?”程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裴弋迫不及待?

    这话也不准确,因为在她提起离婚之前,裴弋也没提起过。

    但毫不犹豫地答应,却是真的,归根究底,是可有可无吧,可能在裴弋看来,商量与她离婚就像商场上预约了一个谈合同的时间段。

    然而,话筒里的声音仍喋喋不休:“你记得我昨天是不是和你说,裴弋高中时有个小青梅,他喜欢人家无果来着?”

    “我听说,常玉芷马上就要回国了!裴弋肯定是还想着心里的白月光,这才迫不及待想着要和你离婚!”

    “轰”。

    程栀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晃荡,她要转弯的那个道上,一辆货车没等左转绿灯亮起就开了过来,正好撞了上来。

    全身一阵剧痛,特别是脑袋疼得厉害。

    她恍恍惚惚回忆方才夏潇瑶在说些什么,想开口问一问。

    但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只有耳边夏潇瑶突然变得急切的叫喊。

    “你听见了吗?真是气死我了,要我说,就不该这么轻易放过他!”

    “刚刚什么声音?”

    “程栀,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第四章 (修)

    潜川科技。

    裴弋揉着宿醉的额头,的确如程栀所想一般,状态并不是很好,好在办公室便有备用服装,休息室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他看着赖在自己办公室的某个人,并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坐在会客沙发上的男子跷着二郎腿,眉眼飞扬,长相风流俊逸,颇有魏晋遗风之感,语气却是轻佻:“用完就丢啊,谁昨儿晚上苦闷愁深,抱着我哭啊?”

    这是伍原,潜川科技创始之初的最大投资人,也是裴弋大学的同窗室友。

    裴弋转过身,看了眼手机,发现并没有新消息,才抬起头朝人投去冷冷的一瞥。

    “行行行,我们裴总怎么会哭呢。”

    伍原并不在意,探头便要过来看:“程美人给你发了什么?”

    裴弋只觉得头又隐隐作痛,他关了手机,其上只有程栀一点多与他发的现在出发,他回了一句“好”。

    算算时间,从家里过来,也该差不多快到了。

    “你可以走了。”想到这儿,他再次对伍原说道。

    昨夜程栀与他再次提起要离婚,他不是不错愕的。

    裴弋活了二十六年,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联姻的妻子动心,更未想过,这位妻子满眼不将他放在心上。

    联姻三年,朝夕相处,默契无间,除了并未如真正夫妻那般走到最后一步,他以为,他和程栀之间,是有感情存在的。

    可谁想到,在他慢慢沦陷的时候,程栀竟全不在乎地想要抽身而出。

    结婚之时,玩笑一般立下的三年之约,他忘了,竟没想到程栀时时刻刻记在心上。

    哪怕过去一夜,他想到昨晚,自己这个一向被外界夸耀端庄清艳、书香款款的太太,执意问他要一个答复之时,仍是眉眼恬淡,嘴角笑意恍似解脱。

    便觉得心间堵着一口淤塞难解的气,甚至带着荒谬。

    他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耗费了三年时间被人耍了一通。

    在程栀出现前,他没想过结婚。

    结婚后,他还没考虑过离婚。

    结果,开始与结束,他仿佛是个被程栀设定好的工具人。

    因此,昨夜伍原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救场之时,他按捺下有些失控的心绪,第一次,近乎狼狈地离开别墅。

    可到底,是不得不面对。

    他指骨轻轻按着眉心,靠在办公椅上,周身的气质极冷,带着一点难言的躁意。

    伍原站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裴弋许久,“啧,平日里在一圈兄弟面前秀恩爱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吧?到头来,居然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哈哈哈!”

    他张狂地笑着,“就你喜欢装逼,还以为感情和事业一样顺利?笑死爷了,就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天道之子不成?”

    “你在事业上高歌猛进还是不知道多少个日夜辛苦换来的,感情上就做个美梦,觉得自己啥都不用干,天上掉下来个程美人那样的完美老婆?”

    裴弋手指动作一顿,睁开眼,冷淡的眉眼间带着锋锐的寒意,直直射向伍原,没有说话。

    伍原一顿,好在还有最后一点兄弟情谊,没有再继续嘲笑。

    他收起风流的笑意,一双桃花眼显出几分讥诮:“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个循规蹈矩、这般具有契约精神的人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走了。”他穿上原本搭在臂上的西装外套,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