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望月在他怀里说了什么,那么轻,我听不见。

    他眼神一动,烧灼。

    他也在她耳边说一句,也那么轻,我依然听不清。

    心里有些急,他们搞什么呀?

    于是就着破口伸进去,偷窥偷听。

    他轻笑,望月掩面,埋首,撒娇。

    他抱起她,径直往屏风里去。

    去哪里?我追,绕梁呲溜呲溜的滑进去。

    屏风里面,是一张床。

    软烟罗帐配金钩,紫檀雕花描七彩,富丽堂皇。

    床上铺着象牙席,牙白色,软绵绵的感觉。

    他将望月置在床上,一扯,薄纱犹如蜕皮滑落。

    他笼罩着她,我看不清,探出头,摇来摇去。

    他也开始脱衣,金蝉脱壳似的,一层,两层。那柔顺的丝料落地,一如躺在他身下的女子。

    他们纠缠,犹如两条蛇,却偏偏都不是蛇。

    一条白,一条微黄。

    仿佛是争食,厮杀。

    望月低吟,如泣如诉。

    他低吼,要死要活。

    我,在梁上,瞠目结舌。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人间男欢女爱?

    有什么好?看起来似乎像打架厮杀,带着恨意,要吃掉对方似的。难道所谓爱,就是把对方吃掉?

    望月突然尖叫,脸向后仰,脖子弯曲。

    他也低吼,好似手里的剑终于直插进敌人的胸膛,狠狠的,一鼓作气。

    我皱眉,突然发现。

    咦,望月的脸,怎么不是她原先那个模样变化。

    那眉心一点红痣,好眼熟。

    这不是。。。。。。我的脸吗?

    她为何要变作我的样子?

    不许霸王,正直的底线!

    作者有话要说:望月这个名字可是有讲究的哟,嘿嘿嘿。

    第 8 章

    后来。。。。。。后来望月就变成了月贵人。

    托她的福,我们两只妖精不必在住在湿漉漉的海池底,搬进了宽敞的大房子。

    对这一切新鲜事物,我好奇,东张西望。

    花梨木的茶几,金丝楠的桌椅。罗甸嵌的百宝拔步床,金丝掐的如意双环勾。剔红描金妆盒,雕花琉璃铜镜。还有苏绣屏,紫金炉,白玉盏,玛瑙杯,玲琅满目,五色缤纷。

    人,可真能折腾。

    望月在旁边跟着我,顾盼回首,探头探脑,提心吊胆。她顶着我的脸,就怕别人也看到。

    我满不在乎,倘若人来我化成轻烟,谁看得见?

    她不过就是心虚。

    但这黄鳝精还是扭捏不放心,定然要我换个变化。

    我恼,哼一声,呲溜上梁,瞪她。

    呼哧呼哧,吐信子。

    用惯了的,凭啥要换?要换也得她换,那可是我的模样。

    她急忙告饶,眉眼和顺,只那是我的样子,看了懊恼。

    “胭脂小姐,是我的错,都是望月的错,你快下来吧。”

    我不理,哼。

    她打如意勾,撩软烟罗,纱帐如天幕笼罩,遮掩住。

    然后现行,苦苦哀求道。

    “都只为那个冤家,我实在爱他,舍不得。”她说。

    “你爱他就要这样挤兑我不成?还说我是救命恩人,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她连连叹气,苦瓜脸。

    “我也是没得办法,世间男人都贪图美色,我只不过是想他多爱我几分而已。”

    “那这又和我什么相干?我又不爱他。”

    “胭脂小姐,你不懂,你不懂这人世间的难处。”

    “我才不要懂,我不想做人,干嘛要懂做人的难处。”我冷哼,呲溜溜滑远了。

    再不理这条黄鳝,好心没好报。

    气呼呼溜到御膳房,却发现早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残羹剩汤,冷冰冰的,油都浮在上面,汤色浑浊,好似烂泥塘,发臭。

    恶心,吃不下,倒胃口了。

    掉头,在皇宫里瞎转,生闷气。

    最后气不过,偷偷溜回望月现在住的地方。

    偏厅里一张山水诗文梨花小几,上面摆了五六碟各色点心,外加小小一篮水果。

    好诱人。

    我却不动心,依然有气,在廊檐下盘成一团。

    望月笑嘻嘻走出来,朝我招手。

    “胭脂小姐,来吃吧。我向你赔罪。”

    赔罪?不敢当,小小蛇妖怎敢向贵人娘娘问罪?

    哼!难道以为一点糕点就能打动我?

    她依然笑眯眯,带点讨好带点委屈。

    “胭脂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望月的错。我以后再不敢说那样的混账话,你是道行高深,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真的?”我伸出头。

    “真的。”她一千一万个保证。

    “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且饶你这次。”

    我这才嗖一下飞过去,落在茶几边,化成人形,伸手捻起点心塞嘴里。

    饿死了,我一生气肚子就更加容易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