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豁得出去,可人家丹琛行吗?你狠得下心,可人家做母亲的却不能眼看着儿子受这种苦。”

    “胭脂啊胭脂,看看那可怜的小黄鳝精,你难道还不知道逆天而行会是什么下场吗?”

    “你就只顾着自己的快活逍遥,到头来却不顾丹琛的死活安危,你还配做他的师傅,做他的朋友吗?”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执意要一意孤行,就别怪为师我不客气。”

    “你这笨蛇,你也不想想,就算你不要命,难道我这个做师傅的也能眼见你天打雷劈吗?”

    师傅的话榔头似的砸过来,一捶又一捶,砸的我哑口无言。

    好吧好吧,老妖精说的字字句句都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

    可是我就是心里憋屈,难受。

    怎么能这样?明明是那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像你去最爱的馆子吃饭,预定好了准时出炉的烤鸭。你精心打扮,盛装出行,欢天喜地乐滋滋的到了馆子里,结果人家告诉你,那烤鸭吃不成了。

    虽然伙计还告诉你,明天就可以吃到。可你的心情,从天到地,被砸了个粉碎。

    这不是吃不吃烤鸭的问题,这是心情被搞砸了的问题。

    我并不执著于一定要收丹琛做徒弟,我只是执着于,明明约定好了的事情,怎么就变了样。

    而且师傅,狐妖,阎君显然他们都是知道事情的结局会这样,可偏偏就瞒着我。

    就瞒着我,让我一个人自以为是,到头来却傻冒一个。

    这太憋屈了。

    明明是他们联合起来设计我陷害我欺骗我,到头来还埋怨我不明是非道理,我怎么就这么冤。

    我冤死了。

    冤死了也没地伸冤去,呕死。

    懊恼,懊恼死了。

    我大吼一声,愤愤然一甩袖子,跳起就飞。

    这一次不管了,冲破屋顶,哗啦啦一阵大响。

    不管了不管了,由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物搞去。

    我飞飞飞,没头没脑没方向的乱飞。

    耳边风呼呼呼刮过,刮得我脸疼。

    在风中蜕化成蛇形,我狠狠撞向云朵。

    可云那么软,无论我多大力气撞过去,都只碰到软绵绵一团。撞散了很快就聚拢,最终将我整个包围。

    我在云里翻滚,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着。

    “胭脂。。。。。。”耳边听到一声唤。

    身体立刻被一股力量卷住。

    是师傅,现了原形,将我整个缠住。

    我扭曲挣扎,不要这老妖精管我。

    两条蛇在云里滚来滚去,然后跌落在下。

    也不知这儿是东海还是西海,海水那么冷,冻得我一个激灵,浑身的鳞片都要竖起。

    我心里怒火腾腾,在海底翻滚,激起层层的沙砾和烟雾。

    海藻海带将我缠住,我也不管,摇摆蛇尾,。将海藻撕成碎片,在翻滚的海水里到处浮沉。

    海水立刻被我搅浑搅动,波涛汹涌,如滚水一般翻涌起来。

    师傅紧紧卷着我,压着我,不让我到处乱滚。

    “住手,胭脂你住手。这儿不是终南山,不要乱来。”

    他到底比我道行高,力气又大。

    我虽然发了蛮劲,但他也动了真气。

    不多时,我就被他压得牢牢的,在海底。

    海水那么冷,那么混,被沙砾刮破了蛇皮,我觉得浑身都疼起来。

    于是颤抖,骨头都一节节的作响。

    师傅卷着我,在我耳边问。

    “胭脂,你是不是哭了?”

    哭了?怎么可能,我是蛇,蛇哪里来的眼泪。

    我只是。。。。。。不甘心。

    当初是师傅带着我入红尘,如今也是他带着我回终南山。

    依然是在那个水洞里,我们一长一短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条蛇,盘旋。

    我们依然白天拜太阳,晚上拜月亮,日复一日的修炼。

    以前我总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不喜欢终南山的钟声,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心乱了,所以再也听不进佛音。

    现在,钟声一下一下,我和师傅就一起一扭一扭。

    这不愧是师徒,越来越像了。

    那玄冥石,师傅一早就扔进了通天泉里。早扔早了,这样的东西拿在手里,只会是个祸害。况且我也不想看到这东西,免得又想起伤心事。

    这一趟在红尘中游戏就宛如午后的一次小憩,做了一个短短但精彩的春梦。

    日子一长,从最初的懊恼也变成了现在淡淡的惆怅。好梦初醒,总是这样惆怅。

    梦醒了,才发现自己依然还躺在老地方,等待自己的依然是无休止的修炼。而陪伴在身边的也只有师傅和熟悉的钟声。

    也许,我压根就没去过什么人间,这一切都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