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包得很严实?,要不是身材高大得突出,真不好认出。

    那是一处山头,一片草甸绵延开,铺着?石板路,路边还有一座木亭,看?着?有些年头了?,牌匾都褪色了?。

    没了?树荫遮挡,临近下山的太阳成了?咸蛋黄,能滴油似的,阳光照过?来,又刺眼又热。

    陈毓颖问?着?一些问?题,付嘉言一一答了?,末了?还加一句“我也不是很专业,要是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分享几?篇帖子”。

    陈毓颖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哪是感兴趣啊,就?是想跟他?搭话。

    其实?付嘉言不是自负之人,与?人说话交谈,他?并不因为自身的优势而高高在上,甚至可以说是谦逊。

    别人向他?请教什么,他?从不藏私,在学校就?是如此,秦沛经常找他?问?题目,他?总是应得爽快。

    但谁都解疑的话,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所以他?一般直接给?笔记、试卷——自己悟去。

    只是熟络之后,他?经常没个正经。

    这?样反而不会让人生厌。因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就?好比现在。

    太阳愈发得红了?,霞光也愈盛,他?举起相机,笑着?说:“介意我拿你们练练手,拍个人像吗?”

    第27章 条件

    蚊子?真?是不少, 她们做了防蚊措施,还是被叮了包。

    陈毓颖抱怨着, 又?撕下几片圆圆的防蚊贴, 粘在谢蔲的衣服上。卡通图案的,惹得付嘉言多看了两眼。她手腕还戴着一只黄色的手环。

    “蔻蔻,你是不是o型血啊, 这么招蚊子??”

    谢蔲说?不是。从科学?角度分析,血型与此没有直接联系。

    话音刚落,手臂一阵瘙痒, 去?看, 多了一个新鲜的包。

    “我们还是快下山吧,瞧你这小胳膊, 被叮成啥样了。”陈毓颖爱怜地说?。

    谢蔲胳膊细又?白, 洗净, 削去?皮的藕节似的, 一块块红色的痕迹格外明显。实在是蚊子?又?多又?毒, 难怪这里人迹罕至,如此一来, 它?们饿得更狠了。

    付嘉言在背后悠悠然开口,说?到一个很有趣的观点:“蚊子?口器直径平均1毫米,而红细胞直径只有6-8微米,蚊子?吸血,可能就像用大吸管喝西米露?”

    陈毓颖被逗乐, “谢蔲太健康了, 血好喝, 难怪蚊子?喜欢。”

    谢蔲嗔怪地看她一眼。

    陈毓颖又?说?:“待会儿你导出相片,能不能发给我们啊?”

    “行啊, 等?晚上,现在柴诗茜那边烤架应该架起来了。”

    谢蔲听他们这么说?,不禁回忆起刚才的窘迫。

    生?平头?回当人像模特,镜头?就在几尺之外,镜头?后,是他沉着的脸——正经得会让人忘却他平时插科打诨的模样。

    她的动作不自然极了,僵硬着腰板,心也是凝滞的。

    清朝人害怕拍照,说?那个小小的盒子?,能摄魂夺魄,是洋人残害中国?人的新型巫术。

    她的魂魄,大概也是被掠夺了。忘了身在何处,忘了盛夏漫天的霞光,忘了所有外界相干不相干的一切。

    付嘉言抬起眼,对她说?:“谢蔲,你扮演的不是陈毓颖前面的一棵树,你……柔和一点。”

    谢蔲瞪他,这下倒是“气势如虹”,表情也生?动起来。

    付嘉言笑了笑,“嗯,别把我当摄影师,就当那个天天抢你第一的讨厌的付嘉言。”

    成片如何,他没说?,兀自翻着相册,然后说?可以了,下去?吧。

    陈毓颖开启脑洞:“旁边不会突然窜出一条蛇来吧。”

    付嘉言说?:“没事,我刚刚捡了根树枝。”说?着,他挥了挥手里那根拇指粗的树枝,带起的风在空中猎猎作响。

    他靠不靠谱不知道,谢蔲听得出来,他是为定她们的心。

    蚊子?闹嗡嗡的,更清晰的是后方的脚步声。

    日已西沉,夜幕降临,他像一名忠实的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

    谢蔲忽地叫了一声。

    愈加黑暗的环境,加之处于陌生?之地,恐怖更容易滋生?,陈毓颖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裙子?被树枝勾住了,别动,免得勾破了。”

    付嘉言打着手机的灯,伸出另一只手,小心地去?解她的裙摆。

    她的注意力聚集在他的手背上。

    白不用说?,掌骨明显,用力时,青筋凸起,却不会过分狰狞——是非常具有力量感的手。

    “还好不是荆棘,不然就要废了。”

    少女的裙摆被纤细的手指轻轻拢回,“谢谢。”

    到了晚上,暑意渐消,刮起清凉的风,便热闹起来了。

    柴诗茜租的是个露天的场子?,点了一大堆食材,有音响设备和投影仪,这是下了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