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嘉言执起铜壶,给她们倒茶,故作漫不经心:“早上?好。”

    谢蔲颔首示意,“早。”

    昨晚吃得胃的负担太重,早上?便吃些清淡的,已经点了几样,让她们有想吃的再加。

    茶水滚烫,谢蔲轻触杯沿,轻轻吹着,听他们聊起今天的安排,付嘉言说?他不去拍照,跟他们一起去游泳。

    那两个字像闸门的开关,放出?昨晚的记忆洪流。

    他说?:“谢蔲,一起考a大,怎么样?”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奔涌着,又像电荷粒子,顺着导线流窜。

    “谢蔲,吃啊。”

    谢蔲回过神,是?柴诗茜在说?:“这个翡翠饺子只剩一个了,尝尝。”

    游泳池设在室内,避免太阳暴晒。

    上?午人没那么多,水也最干净。

    他们换了泳衣,又租了几个游泳圈,谢蔲分?到的,是?黄色鸭子样式的,很大,人可以躺在上?面。

    抱着去池边,付嘉言正在热身,陈毓颖“哇”了一声,谭吕婷也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间溢出?:“卧槽。”

    谢蔲能理解她们的反应。

    篮球场上?,有一部分?男生会光着膀子,付嘉言却从来不脱上?衣。

    他原来只是?看着瘦,腿长腰细,呈倒三角形,上?半身肌肉紧实?,线条流畅,他抻臂时,肩胛骨处的肌肉更明显了,一块块的。

    美得堪比人体?雕塑。

    谢蔲有些耳热,移开了目光。

    这当口,他戴上?泳镜,迈上?跳台,蛟龙入海一般,直直地入水,在池中游动?起来。

    冯睿在岸边,喊道:“没压水花,零分?!”

    谭吕婷说?:“真煞风景。”

    付嘉言游了一圈,手搭在岸边,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微喘着,用眼睛搜寻谢蔲的位置。

    她坐在泳圈里,阖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懒散闲适。

    鸭头被人扯动?,谢蔲才知道他过来了。

    付嘉言说?:“你挺舒服的啊。”

    “我……”

    一个字才出?口,她重心忽然?不稳,从游泳圈上?翻了下来,慌乱地扑棱着,一看就不擅凫水。

    幸好付嘉言离得近,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捞起来。

    罪魁祸首柴诗茜撞了这么一下,就逃之夭夭了,让谢蔲连人影也没见着。

    谢蔲呛咳得厉害,她穿的是?露背式的泳衣,没了布料的阻挡,他又不好直接上?手替她拍背,束手无策地看着她咳红了脸。

    谢蔲缓过来,才意识到出?于生命的本能,她紧紧抓着付嘉言的胳膊,男性的力量和热度,就这么传递到手心。

    她像被烫到了,连忙松开,转而趴在游泳圈上?,“不好意思。”

    “受害者”明明是?她,道歉的却也是?她。

    付嘉言往柴诗茜的方向看去,她恨铁不成钢,给他制造的机会,这么不会利用。

    他也来不及教训她了,“你不会游泳啊?”

    “会一点,但是?刚才没反应过来。”

    “付嘉言……”

    谢蔲抓着鸭子的脖子,一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滴落,水融入水,连涟漪也未带起,便消隐不见。

    她向来少梦,今天却做了一整晚的梦,乱七八糟,醒醒睡睡间,都在想,要怎么质询他,或者,答应他,才显得自然?。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她轻声说?:“好,一起考吧。”

    第29章 仰望

    冯睿见了?鬼似的看?着付嘉言, “你笑得这么一脸荡漾是为哪般。”

    付嘉言拍了?下水面,掀起的水花直冲他的脸, “滚远点。”

    谢蔻的头发湿成一绺绺的, 贴着皮肤,她从泳池里出来,坐在池边, 看?他们互相泼水。

    她想到的却是吴亚蓉的警告。

    吴亚蓉生谢蔻时,年?纪已经不小?了?,又走了?一趟鬼门关, 把这个?唯一的孩子看?得很?重, 不打不骂,但看?得很?严, 恨不得像孙悟空, 划定一个?圈子, 困住唐僧那样困住她。

    早恋是她耳提面命, 明令禁止的。

    仿佛一跟男生有私下的交往, 就有此?嫌疑。这次出行人员里有付嘉言,谢蔻都不敢告诉母亲。

    付嘉言……跟别的男生不一样。

    他优秀自信, 却不自傲,他帮过她许多?次,也不觉得是多?大?点事,他也会戏弄她,开无伤大?雅、不轻不重的玩笑。嘴硬, 但你知道, 他心肠是软的, 热的。活生生的,一个?有血有肉, 有七情六欲的世俗人。

    浑身上下,很?难挑出一样硬伤。

    招人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

    越相处,越如此?。

    谢蔻是那种,盯着路边的一棵树,一只鸟,时间久了?,都能慢慢品出可爱之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