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嘉言也是。

    但这绝非好事,甚至可以说岌岌可危。

    静下心一想,这一年?以来,不知不觉,和他有了?那么多?交集,糖纸,草编菠萝,毛绒挂饰,各种似有若无的碰触……还有今天许下的口?头约定。

    远超和以前的男同学的交往深度与广度。

    他像一种侵蚀性极强的化学液体,哪怕她竖起铜墙铁壁,他也能一点点腐蚀殆尽。

    可是,无论如何,她和他目前最好的关系就是竞争对?手。

    对?她也好,对?他也好。

    回到z市许久之后,谢蔻才收到付嘉言发来的照片。

    显然精修过,他的直男审美居然挺叫人惊喜的。

    不过大?多?是她的单人照,她没多?想,以为陈毓颖也有一份。还有怼脸的,两?指在屏幕上拉大?,她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谢蔻约了?照相馆,拿了?u盘,打算将照片洗出来。

    这天早上,她正准备要出门,却见吴亚蓉躺在沙发上。

    她躺得没型,头发乱糟糟的,胳膊横在肚子上,衣服往上缩,露出一截皮肤,一只脚上挂着拖鞋,另一只则踩在地面。

    清醒状态的吴亚蓉,绝对?不会放纵自己这样。

    “妈。”

    甫走上前,便闻到浓烈的酒气,地上还有捏扁的空啤酒罐。

    吴亚蓉非常自律,到什么程度呢?喝酒,但绝不过量,既是怕自己失态,也是担心对?肝和胃造成损害。

    谢蔻从小?到大?,就没见她喝醉过。

    谢蔻连叫了?三声,吴亚蓉都没反应。

    谢蔻推了?推她,“妈,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吴亚蓉终于迷迷糊糊醒来,“嗯”了?声,谢蔻扶她坐起身,“您怎么喝醉了??”

    她眼底有红血丝,捂着脑袋,似是头疼,也没应话,谢蔻放轻声音说:“我给您泡杯牛奶。”

    不仅泡了?牛奶,还做了?两?份三明治,西红柿切片,加了?煎蛋、培根、生菜。在他们不在家?的时间,她做这些已十分熟练。

    谢蔻将杯子和餐碟端到客厅,“妈,先吃点东西吧。”

    吴亚蓉狠狠地搓了?把脸,沉默地去洗脸刷牙。

    谢蔻敏感地察觉到,她岂止是不对?劲,简直是变了?个?人。

    她动?手收拾着沙发上的狼藉。

    女生的第六感,让她像揣了?一万只飞蛾,搅得心里惶惶不安。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她胡思乱想着,短短的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吴亚蓉这样。

    吴亚蓉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至少不会在女儿面前,再那么不堪。这几分钟里,她也恢复了?常态。

    她拿起桌上的食物,说:“蔻蔻,不要多?想,就是工作不太顺利,和同事聚餐多?喝了?几杯。”

    谢蔻不信。

    她工作生涯二十来载,什么糟心事没遇上过,也不见这样失态,到了?趋于稳定的年?纪,还能有什么坎坷。

    但这番话并不是为了?让她相信,而是将这事揭过去,变相地告诉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

    吴亚蓉又看?她,“准备出去?”

    “去x市拍了?一些照片,想洗出来保存。”

    吴亚蓉挥挥手,“去吧,注意防晒,你回来都黑了?点。”

    谢蔻出门后,吴亚蓉放下杯子,伴随着一声叹息,厚实的玻璃底座磕碰出一声闷响。

    那天的事情,谢蔻不能完全?忘怀。

    可之后,吴亚蓉表现得一切寻常,只是谢昌成变得早出晚归,谢蔻难以见到他几面,见到了?,也说不上几句话。

    在假期,谢蔻也早睡早起,没有设闹钟,只是习惯使然。

    起床后,便开始背单词,听听力。吃过早餐后,再写试卷。每个?长假,几乎都是这样过的。独独这天生了?变故。

    谢蔻听到吴亚蓉和谢昌成又开始吵架,与往常不一样的,间或夹杂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动?静。

    她拿不准,该不该出卧室,也许会被父母赶回去,也许会起到安抚作用,使这场家?庭战争中止或者和解。

    但还没来得及行动?,传来更暴戾的一声——“谢昌成,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得到了?什么,你这么对?我?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蔻蔻吗?”

    那样尖锐,像从机器里挤出来的,直冲耳膜。

    谢昌成说了?什么,谢蔻没有听清,只是惹得吴亚蓉更加激烈的指责,甚至追溯到谢蔻出生以前,她全?然不知情的旧事。

    桩桩件件,细数起来,一座大?山的万年?雪崩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书页上的手指已经停了?动?作,她静在原地,这一刻终于明白,这件事情,不是她一个?未成年?的,不能独当?一面的女儿干预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