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秦沛。”

    陈毓颖的礼服是曳地造型,他没留神,踩到她的裙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秦沛有些窘迫,陈毓颖这?一套是租的,倒不十分心疼,也没留下鞋印,就说?算了没事。

    陈毓颖看他,“你脸红什么?”

    大男生在?太阳下,从?脖子到耳后,通红了一片。不过尚可?赖作骄阳太盛。

    她又看看谢蔲,小声道:“要?表白啊?”

    作为旁观者?,她和谭吕婷心里始终有猜测,不过谢蔲似一无所觉。她挥的一棍子,把所有异性打“死”,通通不来往。

    秦沛急了,“你别胡说?。”

    陈毓颖笑笑,“谢蔲不知道,以为我们也看不出来啊?”

    他扶了扶眼镜,另一只手始终背在?身后,迟疑再迟疑,陈毓颖看得又乐呵,又替他着急,这?呆孩子,汗都快急出来了。

    还是谢蔲先开口:“怎么了?”

    秦沛深呼吸,鼓足勇气,将手中?之物?递出来——

    “送给你。成年礼快乐。”

    一束包好的单头百合。

    粉色的。

    见她无动于衷,莽莽撞撞,一把塞到谢蔲手里,自己转身跑了,甚至紧张得同?手同?脚了。

    陈毓颖彻底笑出声。

    “临近毕业,大家按耐不住了,一对又一对,唉。”

    秦沛无须明?说?,这?样?特殊的场合,男生送女生花,岂不是司马昭之心。不然,他也不至于害怕,犹豫。

    可?谢蔲垂着眼,神色莫辨,她们又看不透了。

    是接受呢,还是考虑如何拒绝?

    但她最终没有退回。

    一中?前两年新换了校长?,到这?任,挺有仪式感。

    按照流程,他们将挨个走过“成人门”,象征他们正式成人。接着,校长?为他们递上一份信封,里面的信写着祝福他们的寄语。

    谢蔲抱着那束花,在?广播的背景乐中?,拖着裙摆,在?红毯上走过,庆幸,没有穿高跟鞋,地毯厚而软,走不稳就丢大脸了。

    不由?得又想起高一艺术节,付嘉言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带她迈上舞台。

    两年,弹指一挥间,恍然得像梦。

    秦沛在?不远处排队。

    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心跳得愈发快,暗自窃喜着,她收了下来。

    实验班女生走完,轮到男生了。

    付嘉言走在?最前面。

    全程有摄像机拍照录像,校方会将照片冲洗出来,贴在?宣传橱窗里,可?付嘉言笑不出,脸沉得宛如森林深处的死水一潭。

    他没资格要?求谢蔲不接受别人的花,正如他没资格堂而皇之地送上一束。

    摄影师带着口音地冲他说?:“那个高个儿男生,长?得那么帅,笑一下嘛。”

    付嘉言勉强一抹笑,大叔说?:“哎,对嘛。”

    一走出镜头范围内,嘴角迅速垮下去。

    人不顺心的时候,路上一颗石子也格外碍眼。他抬脚踢起,好巧不巧,落到谢蔲面前。

    她看他一眼,视线没落实,风一样?,又移开了。

    柴诗茜拎着裙摆小跑过来,“付嘉言,你相机呢?给我们拍几张,拍好看一点。”

    是了,他还带着相机包,多亏她千叮咛万嘱咐。

    余光里,谢蔲侧对着他,和别人并肩,陈毓颖拿手机替他们拍照。

    快毕业了,大家想留下回忆,两两结对,或者?三五成群地合影。游乐园里,有专职扮相和游人合照的,今天谢蔲仿佛成了那般角色,尤为热门。

    付嘉言回答柴诗茜:“行,我有个条件。”

    “谢蔲是吧?”她一眼识破,“得嘞,包在?我身上。”

    柴诗茜叫上自己的小姐妹们,过去,对谢蔲她们说?:“我们几个一起拍一张吧。”

    谢蔲爽快答应:“行啊,谁拍?”

    话音未落地,已瞥到付嘉言。

    再没有比他的身形更适合正装的。他今天这?套也许是专门定制,裁剪合体,外套的纽扣系着,显得他肩阔腿长?,仿若画报里的男模特。

    上个月高考体检,听到他们议论付嘉言的身高体重,一米八七,才八十公斤左右。穿衣显得瘦,穿运动短袖短裤在?篮球场上奔走时,肌肉贲起,又让人觉得健壮。

    抽血时,他们调侃,护士说?他的血管格外好扎。

    付嘉言一走过来,陈毓颖顿时笑开了,小声地激动道:“我要?晕了,他今天帅死了。”

    谢蔲听到,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柴诗茜提议一字排开,先拍正面再拍背面,然后还可?以在?草地上围成一圈,云云。

    充当摄影师的付嘉言脱了外套,随手搭在?一边的双杆上,叠了几下袖子,对此不发表意见,他神情淡然,低头检查镜头,调试参数,仿佛他仅仅是拍照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