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稳定考生的心态,五月进行的三模,最简单,也?最接近高考难度,谢蔲得了有史以?来?最高分,近七百。

    按往年省排名?来?看,她这个成绩上a大是板上钉钉。

    有些女生为推迟大姨妈,吃短效避孕药,还好,谢蔲运气不?错,在五月底送走可能引起她痛经的亲戚。

    一中各班班主任集体在一个周日,坐车去省里一个香火旺盛的大庙祈福。

    还有,老师一直提醒,注意饮食、睡眠,最后几天再怎么学,也?无济于事?了,倒不?如放平心态,还有可能超常发挥。

    可还是有人说?,学得快吐了,整夜整夜的睡不?好,会突然惊醒,以?为自己在考场上,空了一大半,就打铃收卷了。

    他们羡慕谢蔲和付嘉言,倘若像他们成绩那般好,也?不?至于如此焦虑。

    他们以?为谢蔲稳操胜券,殊不?知,她压力也?大。

    谢蔲听过太多考场出意外?的例子,中暑晕倒,答题卡写错位置,答题卡和试卷被水打湿,手心出汗弄花字迹,准考证丢失……

    她不?敢想?,如果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要怎么面对吴亚蓉,怎么面对自己。

    吴亚蓉为谢蔲买了许多大补的食材,家里一点活都不?让她做,连衣服也?不?用她自己洗。

    她不?止一次地?提出,是否需要她请假一段时间,陪考、送考。

    谢蔲想?嘶吼,说?她不?要,这样她压力更大,只是一场考试,决定不?了她往后几十?年的人生,为什么要弄得这样紧张。

    一腔愤然,最终化?为一句呢喃般的轻语:她成绩很稳定,不?用担心。

    愤怒是人之常情?。

    可她怕自己情?绪崩溃,于是强行压抑。

    还有十?几天,她需要稳住吴亚蓉,稳住自己。

    最后一段日子,包括谢蔲在内,除了厕所?、食堂,就再不?出教室,即使去,也?是来?去匆匆,争分夺秒。

    若走到走廊透气,会看见一层楼空空如也?。

    高三教学楼是整个学校最为奇特的地?方。

    下课时,外?面再喧闹,这栋楼也?安静如斯,可明明教室里坐满了人。

    用什么来?比喻十?八岁的青春?

    是一支支用空的笔芯,是一张张黑与红纵横的试卷,是写满又擦得粉尘腾起的黑板。

    是显示屏上只有一位数的电子倒计时表。

    是到了六月三号,即将清空教室,学校进行的一次喊楼。

    最后一个晚自习,没有上课。

    学校不?仅允许高三进行这项活动,甚至支持了广播设备。

    音乐前奏响起来?,是《倔强》。

    所?有人从教室一涌而出,挤在走廊和教学楼下的坪地?,有人架了话?筒、音响设备,立在最中央。

    他们定睛看去,是付嘉言。他旁边的人也?出名?,之前的学生会会长,也?是艺体班的班长,一个学表演的男生,叫董卓林。

    付嘉言人脉素来?广,又好说?话?,这回又是被拖来?的。

    董卓林握着话?筒,大声喊道:“大家跟我们一起唱,为高考加油好吗?”

    “好!”

    天气已?经热起来?,校裤长,付嘉言折了两下,露出脚踝,一手叉着腰,跟上伴奏节拍领唱:“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他笑着,挥着一条胳膊,好似他就身处舞台。他的自信感染着众人。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在喊楼开始前,每班便按人头?发下荧光棒。一千多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此时此刻,挥舞着荧光棒,齐声合唱。

    地?上用led灯拼出四个字“高考加油”,人脸模糊,分不?清谁是谁,只见一片流淌般的荧光海。

    陈毓颖已?经哭了,拉着谢蔲的手晃着,声音哽咽到破音:“我在风中大声的唱,这一次为自己的疯狂。”

    “啦啦啦啦……”

    那样并肩作战的岁月,那样珍贵不?可复制的青春,仿佛也?在这一天落幕。

    一千多人的合唱,响彻云霄。

    裹挟着初夏热气的风,吹过他们被泪水打湿的脸。

    第40章 毕业

    当时, 《倔强》已经唱完,陈毓颖两手?合握成喇叭状, 忽地扯嗓子喊:“谢蔲, 高考加油!”

    谢蔲吓了一跳,“你干吗?”

    “给你加油啊,你可是最有可能成为?市高考状元的人……之?一。”

    陈毓颖又喊:“付嘉言, 高考加油!”

    她情绪激动,完全嗨了,谢蔲也不再试图去?阻拦, 因为?其他人也被?带动了。

    付嘉言:“一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