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林:“高考加油!”

    “实验班加油!”

    ……

    所有人竭尽全力地呐喊着, 为?学校,为?自己, 为?喜欢的人。

    为?平凡却炙热滚烫的青春。

    也许, 他们是借着这次喊楼, 肆意宣泄长久以来的压力。

    谢蔲在这样人声鼎沸的环境中, 心?却渐渐静下来。

    太执着于胜负, 反而会让她忽略掉一些?东西。

    六月四号,他们便要搬空自己的东西, 离开?学校,而她似乎只?是一心?盯着三天后的高考。

    回首三年,得到的并不仅仅是成绩的提升,朋友的关?心?,老师的体贴, 还有全班一起出行, 获得的情感?价值, 远超于成绩带来的。

    她不是吴亚蓉训练出来的机器,学校也不是吴亚蓉借以培养她的工具。

    那些?往事历历在目, 鲜活如昨,或怒,或喜,或悲,直到即将告别的这一天,才确切地意识到,这三年,或许是她学生生涯里,最值得珍惜的时光。

    高考不是他们人生路上的终点,只?是外?界的压力,强迫着人朝它一路狂奔,从而忘记了欣赏沿途的风景。

    谢蔲握紧陈毓颖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喊:“谢蔲,你很棒,高考加油!”

    陈毓颖的脸上糊满眼泪,用力地抱住谢蔲,“呜呜呜,蔻蔻,我好舍不得你,怎么就要毕业了呢。”

    与其说舍不得谢蔲,更不如说舍不得和她一起逛街,一起去?食堂打饭,缠着她给自己讲题,再无可回首的这些?岁月。

    歌声还在继续,换成了《海阔天空》。

    付嘉言的声音被?放大后失了真,但依然清越,明朗,仿似能乘着风,翱翔海上的天空。

    他们嗓子快嘶哑了,也要像杜鹃一样,哪怕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声嘶力竭。

    其实,他们这一句句,一声声,是在说:

    你才十八九岁,刀一般年轻而锋利,为?所欲为?。

    高考日如期而至。

    谢蔲的好运气延续下来,她被?分到一中的考场,免去?了大老远跑到其他学校这一重折腾。

    吴亚蓉到底向?医院请了两天假。

    她为?谢蔲做了早餐,尽量清淡,好消化。又检查她的着装,以及考试包,再送她到大门口。

    除了考生,禁止入内。

    附近的道路拉了重重警戒线,车辆开?不进来,还立了禁止噪音的警示牌。

    到处沾满家长,考生,有各种机构、学校,趁机发宣传册,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机器录像拍照。

    今年全省参加高考考生共计六十多?万,全国则是九百多?万,这样一次考试,举国瞩目。

    一中的老师们分作几?批,分散在各个考场送考,周兆顺留在一中,他穿着大红色t恤,尤为?显眼。

    吴亚蓉带谢蔲过去?,打招呼说:“周老师,劳您一大早来为?孩子们送考。”

    “古话说十年磨一剑,高考磨了十二年,不光学生紧张,我也是,一晚上没睡好,光顾着惦记这群孩子了。”

    周兆顺笑了笑,又问谢蔲:“你还ok吗?”

    她点点头,也浅浅一笑,“老师你放心?,我吃得好,睡得香。”

    “经历过这么多?次考试,我发现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一个‘稳’字。反倒是付嘉言……”

    谢蔲心?里一跳,下意识地瞟吴亚蓉。

    周兆顺叹了口气,接着说:“还好他调整心?态得快,唉,多?优秀的学生,险些?毁了。”

    他没明确指哪一事件,但谢蔲知道,是说付嘉言父亲殉职,他请假多?日,还放弃奥赛。

    刑警因公殉职,在z市,乃至全省,也绝非小?事,当时有登报、上新闻,大概是这样,才被?同学知晓。

    当着吴亚蓉的面,谢蔲不敢多?说,倒是吴亚蓉说:“真正的优秀,是不会轻易被?挫折打败的。”

    “谢蔲妈妈说的也是哈。”

    在理,却又透着凉薄。

    当时的付嘉言才十八岁,还没脱离学校,没有母亲,又突然丧父,本就不该是他这个年纪承受的。

    设身?处地,她不认为?,她自己能做得比他好。

    接近八点,大家陆陆续续地进考场,谢蔲也该进去?了。

    吴亚蓉说:“蔲蔲,别紧张,按照平时月考的水平发挥,上a大没问题的。”

    谢蔲“嗯”了一声。

    吴亚蓉把撕了标签的矿泉水瓶给她,又提醒她,有什?么事,一定及时告诉监考老师。

    又捋了捋她的头发,“考完语文,回家吃饭,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

    “好。”

    谢蔲顺着人流走进考场。

    比起之?前的压力,这一刻,反而是释然。

    教学楼的墙上挂着两条横幅,是送给所有考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