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吧,柠檬茶?”

    付嘉言“嗯”了?声。

    谢蔲作势要走。

    付嘉言又叫住她,补充道:“再拿一瓶酸奶和零食吧,随便拿。”

    装烧烤的袋子被他用两?根手指勾着,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裤袋里掏出一沓钱,刚刚烧烤店老板找回的,不?可避免地沾了?油烟气。

    “行。”

    钱混成一团,混着一百,五十的,她捋平。不?知?道他预算多少,又有多少人,估摸着挑了?一些。

    到收银台结账,谢蔲扭头看了?眼,这个动?作的本意?是,确定他是否还在原处,被收银台小姐姐看到,她笑笑说:“他一直看着你,男朋友吗?”

    她一怔,忙撇清:“不?是,同学。”

    “长?得挺帅的哈。”

    付嘉言的眼睛的确盯她盯到她出来。他提步,走在前面。

    难怪陈毓颖叫她跟他。ktv建了?两?层,地方大?,弯弯绕绕的,若没人带,极容易迷路。

    他用肩膀顶开包厢门,让谢蔲先进。

    一间大?包厢,几近坐满,男生女生各占一半。

    桌上摆着几盒切成块的西瓜、菠萝、哈密瓜,都是正?当季的水果,还有一个冰桶,冰着几瓶哈尔滨啤酒。

    冯睿招呼着付嘉言:“快来,馋死?了?。”

    又对谢蔲说:“谢蔲,你随便吃,今天我们?几个请客。”

    烤串用锡纸包着,撒满辣椒粉,配上冰啤酒,是属于夏日的,成年人的专利放纵。

    谢蔲把零食和钱还给付嘉言,他拿出柠檬茶,又接了?钱,说:“剩下是给你的。”

    “什么??”

    谢蔲没听清。

    付嘉言猝然?靠近,包厢本就暗,大?片阴影覆下,谢蔲眼前黑了?半秒。

    一息之间,离她耳畔只隔一掌的距离,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蜗:“我说,请你的。”

    尾音甫落,谢蔲心口也猛地一跳。

    付嘉言呼吸的热气,和松柏或是雪松之类的木质香气随即离去,她的深思也被带离几缕。

    后知?后觉,他今天喷香水了??

    他们?忙着瓜分烧烤,没有注意?到他们?俩这只持续半分钟的交流。

    陈毓颖为谢蔲留了?位置,问她要不?要唱歌,她帮她点。

    谢蔲说不?用,又问:“今天谁攒的局?”

    “不?知?道,我也是被叫来的。”陈毓颖扒拉着她的袋子,“你刚刚买的?”

    两?人坐同桌三年,彼此带来学校的零食、水果都互相分享,陈毓颖也不?讲客气。

    谢蔲想阻拦,说不?是,但又停住。

    所以,“随便买”的意?思是,让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陈毓颖拿了?个果冻,撕开塑料封盖,一口嗦一个,“不?过应该是付嘉言他们?吧,那些东西都是他们?买的。”

    “老是白受他的。”

    陈毓颖不?以为意?,“再请回去呗。”

    谢蔲搓着塑料袋的提手,没搭话。

    请回去?多少次了?,算不?清了?。

    还是说,他明知?道她不?喜欠人,存心用这样的方式,让她一直欠着他。

    聪明人用起心机来,也分毫不?差。

    付嘉言没唱歌,他咬着吸管喝柠檬茶,在听旁边同学说话,不?知?道聊的什么?,笑起来,眼下鼓起卧蚕,眼底倒映变幻的灯光。

    他坐在半明半暗处,人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包厢里冷气簌簌地吹着,男生扛冻,不?觉有什么?,谢蔲觉得冷,起身调温度,这样一来,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谢蔲,来这么?久了?,别光看着啊,来唱一首。”

    一个话筒被塞到她手里。

    “唱什么??”同学点着点歌屏,“下一首陈奕迅的《不?要说话》,谁点的?你可以吗?”

    谢蔲下意?识地看向付嘉言,却被另一个男同学认领。

    “哎哟,跟我们?班班花、年级第一合唱,好荣幸,来来来,把那个灯光模式调成抒情的。”

    有人调侃:“你也‘不?要说话’了?,太?嘚瑟了?。”

    “你就嫉妒吧。”

    付嘉言看着他们?笑闹,蓦地起身,去占那个立式麦克风。一个包厢就这么?三个话筒。

    今晚他始终没唱,仿佛充当的就是付钱的冤大?头形象,别人劝也没劝动?。这下倒是自己上去了?。

    不?等他们?猜想原因,又听他玩笑说:“陈奕迅的歌怎么?能少了?付奕迅。”

    大?家给足了?面子,竭力鼓掌。

    付嘉言长?腿一迈,跨坐在高脚凳,话筒远了?些,他拉过来,一脚踩凳子的横杠,支着,一脚踏台下的地面,姿态随意?。

    他没看谢蔲,目光落在后方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