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回忆起,童年时,吴亚蓉觉得?女生习舞练气质,送她去学舞蹈。

    天知道,对于筋骨不软的人来说,基础功是件痛苦至极的事。腰下不去,一字马拉不开……老师毫不怜惜,压着,使?劲地往下摁。许久才小有成效。

    谁能想到,时隔多年,还派得?上?用?场。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已经感到上?肢的麻木,连带着脚尖也濒临痉挛,练舞的痛苦又涌上?心头。

    当年她只想逃课,可又从不敢。

    他还没?出来。

    “付嘉言……放我下来,我没?力?气了。”

    就像最后,她没?能把舞坚持学下去,吴亚蓉也不打算她以此为职业。

    付嘉言只想尝试一下,事实证明,她不行。争强好胜的谢蔲,也有弱项。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爱。

    对她轻一点,温柔一点吧,心上?的姑娘,他怎么忍心伤害她,所以,再轻一点,温柔一点。

    谢蔲像片飘扬已久的落叶,终于顺当落地,肥沃的土壤,给予她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全感。

    只是转瞬,又有一阵大风贴地刮过,带着摧枯拉朽的力?度,想要撕毁她。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怎么还没?好。”

    “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其实付嘉言也是憋着,才没?那么快缴械投降。

    他捞起她一条腿,脸贴在她颈边,似猫,似大狗狗地蹭。

    谢蔲勾着他的肩,眼里?蒙了一层湿润的雾气,视线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她竟然有一种,他们前世相爱,悲剧收场,所以今生才恨不能融入对方骨血,生死共存的错觉。

    付嘉言用?劲的同?时,也在轻啄她的脸,低低地说着什么。

    谢蔲忽地眼眶一热。

    他也许以为,她不会专注于听他无?意识的呢喃,但她听清了,他说的是:“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想见你。”

    很直白,没?有丝毫遮掩,这么将思念铺陈。

    她听得?见。

    二十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才接上?第一个吻。

    是谢蔲主动?的。

    彼此口?腔里?是清新的薄荷香气,唇舌温软。

    她攀着他的脖颈,踮脚,闭眼,她似乎比他更享受这种肌肤之亲带来的亲昵感。

    离谢蔲迟到仅剩半个多钟头。

    “我要忙一上?午,你自己逛逛,还是待酒店?”

    付嘉言说:“上?次来a市,是小学的暑假,姑姑带我和柴诗茜来玩了小半个月,该玩的景点都玩过了,不过a大还没?逛过。”

    知道了,不就是想跟她一起去吗。

    谢蔲要回宿舍换衣服,时间仓促,没?空和他多扯,带他进入a大。

    她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回宿舍,放他自个儿慢慢逛。

    今天周六没?有课,三个室友两个在睡,一个在写作业,她放轻手脚。

    “哎,”那个室友回头,小声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男朋友呢?”

    “我有社团活动?,”手机电量条亮红了,谢蔲拿上?充电宝和数据线,“我先走了,你加油,拜拜。”

    社团不比学生会,事没?那么多,但举行大型活动?,需要人手,也不能缺席。

    这是一个游戏性质的比赛,设了几个任务点,谢蔲当npc,重复流程,不算太忙,就是得?一直守着。

    上?午的活动?终于结束,同?学问谢蔲:“去哪儿吃饭,一起吗?”

    她收拾着东西,说:“我约了人。”

    谢蔲发?消息给付嘉言,问他在哪儿,他说:抬头,六点钟方向。

    她转身,他买了顶黑色鸭舌帽,上?面印着a大的校徽logo,帽檐稍稍遮住眉眼,他站在一棵枫树下,地上?铺着一层如?火的枫叶。

    谢蔲走过去,说:“你这样好像个变态偷窥狂。”

    付嘉言笑了下,“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

    中学时,他习惯了万众瞩目,女生们喜欢看他打球,跟他搭讪,是常态,现在他只希望,某个人的注意在他身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过正好看到你,”他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左右。”

    谢蔲掏出饭卡,“请你吃食堂,有个窗口?的咖喱牛肉还不错。”

    a大学生食堂有补贴,种类繁多,聚集全国?各地的特色菜,价格也便宜,不过只能刷饭卡。

    谢蔲点了两荤两素,还有甜品和酸奶,不过三十多。

    付嘉言负责端盘子,她找了个座位,领他过去坐。

    胡娅霏八成是才睡醒,call过来:“你和你男朋友在哪儿?!我要来‘偶遇’你们!”

    “……”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谢蔲无?从知晓,胡娅霏如?何得?出“她和她男朋友在学校里?”的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