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一径寡言沉默,君一言不屑一顾,除了付微桐偶尔应和两声,店老板一个人自说自唱讲的格外高兴,也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他突然朝着后面跟着的俩人问道:“小哥儿俩是亲戚吧,哪里人?水土真养人,哥儿俩长的都俊的。”

    付微桐愕然:“说我俩?不是啊,大叔你认错了。”

    “不是么?呵呵。”店老板又看了看非同,才道:“我看着你们长的有点带像儿,还以为是一家人呢。”

    一句话,把君一言一整天的好心情全部扫荡。

    带像儿?一家人?他怎么不说有夫妻像呢!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君一言恨不得把买过的的所有东西全部再退给他,再顺便告诉他鼻梁上那个老古董眼镜也该换换了!什么眼神儿啊这都!

    换好衣服出去,甲板已经被人占领。

    付微桐长腿伸直,侧身躺在甲板上,全身上下就穿了条小泳裤,毫不吝啬地在阳光下展示自己赤裸的胸肌。看不出丫平日里斯斯文文,身材倒也有些料,君一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嗯,不错,只胜不输!

    听见动静,付微桐转头,视线落在他的大花印染沙滩裤上,神色一下有些似笑非笑。

    君一言咬牙切齿,他安排这一切是为了能跟路非同增进感情,可不是给这只多余的花孔雀卖弄风情的!看着他慵懒闲适地卧在甲板上,君一言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到海里。

    不过,非同跑哪里去了?换个衣服这么慢!

    游艇上的房间十分狭小,君一言敲门进来的时候,非同正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纯棉t恤,早上买的那些东西都在床边摆着,丝毫没有要换的意思。

    “怎么了?”

    他的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似有不适,却还是朝着君一言摇摇头,“没什么。”

    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也没什么不对,君一言点点头,转身出门:“那你快点换衣服,这个点儿洗海澡最爽了,一会儿天黑了水凉。快点儿啊,我在外面等你。”

    非同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那两人伸胳膊展腿,正在做下水前的准备活动。

    这一片海域水清透澈,并且水并不深,因着远离海滨浴场,僻静清幽,下午四点的阳光温润乏力,最是适合泡海澡的时候。

    少年身形单薄,胳膊腿儿细长,这样清瘦的身体下掩盖的却是惊人的爆发力量;皮肤如雪般白腻,不输少女的光滑润泽,竟然让他看上去有种超越性别的美。

    非同面色坦然,毫无扭捏地信步走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君一言还是看的呆住,脸一阵一阵地燥热。回神一看付微桐也停止了热身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非同看。他由己及人,对付微桐的龌龊心思大怒,条件发射下抬起一脚,把来不及反应的付微桐给踹了下去。

    “先活动活动,做做热身,一会儿下水别抽筋了。”

    非同看着蓝绿色的海面,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微微摇了摇头,说:“你们先去吧,我想先坐一会儿。”

    “干嘛?别担心啊,有我呢不是,你不会游泳我教你啊。”

    “……不是,我想先休息一下。”

    君一言只当他是第一次下水前的紧张,“那也好,我先下水去玩会儿,中午你就没怎么吃东西,先歇歇,别一会儿到水里饿晕了。”

    他不仅不会游泳,根本是近距离看到这深不见底远不到边的水就晕!非同从上船开始,随着游艇左右摇摆,就觉得胸腔越来越不舒服,只不过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才勉强换了衣服出来。

    付微桐的游泳技术出乎意料的竟然不错,有了对手玩伴儿,君一言不亦乐乎。眼看太阳下山,也不见非同有丝毫要下水的迹象,他在水里大喊了几声,船上也毫无动静,付微桐皱了皱眉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君一言已经扒着水游过去了。

    非同曲着一条腿坐在甲板上,胸口闷的几乎要炸掉,头晕目眩,睁开眼睛只看到蓝花花的一片,胃被掏空的感觉,想吐又吐不出来。混乱中似乎听到有人叫他,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那俩人跳上船,重力倾斜,使得游艇又晃动两下,路非同的脸色更加难看,面色白得像纸一般,君一言叫着他的名字连忙跑过去。

    被他身上腥咸的海水味儿刺激,路非同本就晕眩的神经再也坚持不住,头一偏,正好倒在随后赶来的君一言怀里。

    谁能想到,身手强悍、性格冷硬的末世特战队员,既晕船又惧水……

    是石头就有裂缝,是人就有弱点,比如一个外表强壮如牛的大男人,天生会怕比自己小数倍的老鼠,但是非同的弱点居然是晕船惧水……想起刚才他七晕八素的狼狈样儿,君一言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君家的私用游艇并不大,里面也只有两个小面积的卧室,君一言的本意是付微桐单独住一间,自己和非同挤的。但是如今非同昏的不省人事,这时候他再跑进去实在是趁人之危的禽兽举动。想到要和付微桐同住,君一言的心就像被几千只大象践踏着狂奔而过。

    要他俩同睡一张床?还是其中一个跳海喂鱼比较实际!

    趁着道德标准未醒之前,君一言厚颜地霸占了房间里唯一的床,不管了,付微桐要么打地铺,实在不行就到卫生间凑合一宿得了!

    话虽这么说,等到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发现付微桐依旧不见人影,这下他也无法继续安然闷头睡大觉,扒拉扒拉头发,睡眼惺忪地就找出去了。

    夜晚的海面深邃而平静,海风扑头盖脸的吹来,还是有些冷的。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大半夜的不睡觉,席地坐在甲板上吹风喝酒,君一言只觉得他是傻了。

    付微桐听见动静扭头,然后朝他一笑:“来了。”

    “红酒生鱼片,你挺会享受啊。”

    “鱼是下午海杆上钩的,红酒是游艇上直接拿的。”他笑着伸手拍拍身旁的甲板地儿:“借花献大佛,来吧,一起喝点。”

    冷风把睡意全部吹走,君一言斜了斜眼,真就在他对面的位置,席地而坐。付微桐笑了笑,顺手牵了杯子给他倒酒,又递了跟烟过来。

    “不会。”君一言看都不看递过来的烟,直接开口拒绝。

    付微桐轻笑,自己含了跟烟点上,“好孩子。”

    “你不去睡会儿?”君一言皱起眉,直觉不想跟他单独呆在一起。

    “没多大会儿就天光了,好戏上演,睡不了几个点儿,不睡了。”

    听他轻易猜出在艇上过夜的目的,加上下午他的表现,君一言有些意外:“看样子你挺熟悉啊,游泳技术也不错,我还以为你也是第一次来海边。”

    “是第一次没错。”付微桐点头承认,大方地他解惑:“游泳也不一定要在海边,我爸在游泳池教我的。至于我知道这些海上娱乐项目,这是苏骁科普的,他向往已久,天天在耳朵边念叨。”

    听的他说起那个娘受,君一言可没半点儿好感,毫不掩饰不屑:“得了,您别再说了,你的眼光可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各取所需嘛。”他毫不介意地耸耸肩。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君一言觉得付微桐似乎也比平常要顺眼一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付微桐突然问他:“君先生蛮高兴的样子,你成绩多少分?”

    “488。”

    “不错啊。”付微桐意外,然后也有些惊喜,这分数刚好是去年a大得理科调档线,就是不知道今年……他为人精明,当然不会开口说这种扫兴的话,只是笑着:“看不出来,一鸣惊人啊这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