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先生,那路工——”

    君一言笑笑,突然觉得豪情万丈。

    “放心吧,如果护不住他,我也不白活。我俩一起殉情算了。”

    要说君一言脸皮虽然厚,但顾忌着非同,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两人的关系。这下宋玦把事态说的严重,他反而胸中激荡着一口英雄之气,口无遮拦。

    一句话出来,斯科特瞠目,路非同瞪眼。

    付微桐的脸色瞬间灰败。

    宋玦表情圆满,笑嘻嘻的摊着手:“酒店不安全,你们打算去哪儿?反正人不能拐出境!我觉得路工总不见得想回学校的小公寓吧。”

    去哪儿?

    其实路非同自己也没有概念。

    君一言不知道跟谁打了招呼,居然弄了辆suv来,坏笑着打趣他:“要不要你来开,找回昔日风采?”

    “……去哪儿?”

    “你说,有想去的地儿么?”

    一阵沉默,他在心里细数这些年的遇到和离开,在这里生活六年,路非同发现自己能去的地方真的不多,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就是书呆,没有什么交际,也没有朋友。

    路非同看着他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忽然想起一事:“你还玩赛车么?”

    他曾经的梦想。

    “哪有空啊,每天都忙的要死。不过我找到另外一种方式——半夜在伦敦大街上跟警察玩飙车,超爽的。而且跟你讲个好笑的,斯科特他们当初找上我,就是因为我半夜超速次数太多,以为是怪侠,没想到是疯子。哈哈哈——”

    似乎是忆起往事,他的笑声也格外爽朗。

    路非同转过头看他,退去少年的青涩,他侧脸的线条硬朗而流畅,五官深刻的恰到好处。这实在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热情、开朗,满身都是阳光浓郁的味道。

    “干嘛看着我?”

    他转过头去看窗外,他又笑:“你继续看好了,我又不收你钱。”

    开到城南,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眼熟,正是放学的时间,出狱的学生们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警察站在马路中间指挥着红停绿行,开辟一条安全通道。年轻的男生女生三三两两的搭伙,脸上自然地挂着灿烂的表情,蹦蹦跳跳的过马路。

    年轻就是最大的与众不同。

    卖小吃的小摊被饥饿的学生们团团围住,细白的手臂如一段段鲜嫩的藕,节节伸高。路非同歪了脑袋打量,人群的缝隙里,露处老大爷皱纹满布的笑脸。

    路非同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情不自禁勾起的明媚。

    踏上楼梯。路非同跟在后面,还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会回……”

    他没有说下去,两个人都懂。

    君一言头也不回地解释:“还是这里好,繁华市区,挨着学校,加上这小区人多,所谓大隐隐于市——”说着掏出钥匙打开门,扭头朝他一仰下巴:“愣着干嘛,进来啊。”

    “我以为这房子你都处理了。”

    “哪儿舍得处理它啊。”

    房子很旧没有住过人,罩在家具上的白色布单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君一言呛了一下,止不住的咳嗽:“……我等下找保洁过来打扫,快成大沙漠了。”

    “不用,我们自己打扫。”

    路非同说着自己走到阳台上,对面无遮无拦,正对着学校碧绿整齐的草坪,几个放学不回家的男孩子正在追逐着踢球,并不喧哗,但很热闹。

    焦躁的心情一下就平稳下来。

    身后君一言笑着打趣:“路非同同学,欢迎回家。”

    第50章 最佳煮夫

    房子太久没住人,收拾打扫是个大工程。

    君一言同学长这么大,不说饭来张口,至少是衣来伸手的。他大少爷四周这么一看——

    地上厚厚的铺着一层灰,房间里浅浅的一股霉味,墙角落里还有纠结的蛛丝。

    路非同把四下里的窗户都打开透气,风一吹,尘土飞扬。

    两人被呛的直咳嗽——

    “这里多久没住人了?”

    “有四五年了吧,高中毕业后基本就没来过这儿了。”

    “怎么也没找人过来打扫。”他手臂来回挥动着赶尘。

    “……忘了。”一手捂着口鼻,另一手两指在墙壁上一抹,君一言直觉摇头:“还是找保洁公司来吧,快成古墓了这儿。”

    古墓……

    路非同卷起袖子,把新买来的拖把往君一言手里塞,抹布搭在他肩膀上,笑眯眯的说:“行了小二,走吧,咱们去扫墓。”

    天色已完,这样的工作量绝对没办法一下完成,两人合力先把卧室给整理出来。君一言满脸嫌弃的把散发霉味的床单被褥全部扔出去,两人只得又跑到楼下不远处的超市重新添置,又顺便补齐了一些日用品。

    单身汉的住所只有一张床,没得选择,两人并排而卧。

    也许是累了,躺下一会儿,身旁清浅的呼吸声趋向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