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和方老大都没有到实验室——这也的确不是一场有看头的演出。

    路非同微微松了口气。

    师兄正在检查监视器上的数据,他走过去跟他说:“这次我们换人来实验。”

    他一愣,说:“什么?”

    路非同说:“我来做实验体,你记录数据。”

    师兄吓了一跳,“不行,你开什么玩笑。”

    其实说服师兄并不难,他对生命始终淡漠,死囚和学弟的区别,对他来说前者是理所应当,后者让他心怀敬佩,仅此而已。

    师兄问要不要帮忙植入……他省略了那几个字,他觉得难堪。

    路非同笑笑,说:“不用,我自己提前弄好了。”

    师兄彻底愣住了。

    路非同躺在金属仓内,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样的经验了,居然还是有些紧张。

    上次单独行动,大概准备的不够充分,他身体所有的功能被封闭,只有感觉存在,他只来得及把信息发出去——博士的电脑应该是接收到了。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他放缓呼吸。数字模拟进入倒计时——

    路非同的手紧握成拳。

    哔——

    好熟悉的场景。

    倒计时,警报,人声……

    然后是头皮深处电击般的疼痛感——

    “啊——”

    他喊叫出声,只觉得有腥甜的东西喷薄而出。

    随后堕入无边的黑暗……

    第56章 风再起时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天空和大地浊连成一片,并不十分漆黑,眼睛可以看得到,然后更绝望。

    没有光,没有树,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世界如同被密封在一只鸡蛋里,等待涅槃,等待重生。

    一望无际的混沌,破败的旗帜在风中颤抖,被刮的猎猎作响。几个人影从断墙跃入,松懈下来瘫倒在旗杆附近。

    “这鬼天气!好像分分钟都在变冷啊真是,血都冻成冰……”圆脸少年嘟囔着边从包里掏出块东西捣鼓——‘腾’的一声,那块不大的晶状物燃起快两尺长的火焰,颜色浅黄偏青,一二三四五……火光映照在众人脸上略显诡异,不过却给这片死寂平添几分生气。

    “隋易,我要是你的话,就赶快把这火给灭了。”李乔扔了颗特制胶囊进嘴里,也不喝水直着脖子干吞,直噎的眉毛眼睛全皱在一起。

    一旁的邓生默然地递过来个瓶子,李乔接过来灌了两口:“多谢。”

    “干吗,你怕暴露目标啊。嘿,如果这样真的能把那帮怪物引来不是更好?集中处理统一销毁!还省的我们要东奔西跑的照它们。”少年隋易不以为然,双手做取暖的样子往火堆上靠,超前一仰脸寻求上级支持:“是吧队长!”

    队长罗斐只做不见,完全不想浪费有限的精力在这无聊的话题上。

    “喂喂少年,把火关小血液别又烧沸腾了啊,打怪打上瘾了吗!”李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燃烧耗氧嘛,常识你忘了?!你这堆火够养活几个人了啊。况且就现在这样的空气质量,就算你喜欢自虐又何必虐待别人呢。”说着还示范性地大喘两口。

    环境差的难以想象,空气日渐稀薄,所有的生存资源都在减少,只有那群恶心的变异怪物以惊人的速度成倍增长。

    “对喔,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隋易一拍脑袋知错就改,话未落便伸手欲去灭火。

    “算了,就这么点儿不需要斤斤计较。”一只手斜着伸出来,力道不强,却成功阻止了他的动作。

    隋易闻声回头:“……神父?”

    “让它燃着吧,这里也只剩下我们五个,再不会有其他人。……有光看着能稍微好一些。”那只手被火光映衬的苍白,声音和他说出来的话一样,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没有别的人了,只有这活下来的五个人,或者也可以说是被剩下的五个。也许大家心中都明白,不会有人来不会有救赎,可是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个时候可以亢奋可以沉默但是就是不可以松懈,因为人是最情绪化的一种生物,一旦情绪上放松,很有可能下一步就是放弃。

    在这种时刻,神父的话未免有些不合时宜,几个队友的目光一致看过来,隋易愣住,张张嘴似乎想开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有队长罗斐巍然不动的坐着,背影挺拔的像一座山。

    神父出神地盯着那团火焰,神色有些茫然又有些犹豫。

    没有人说话,气氛一下冷落下来,空气冷的几乎凝结成冰,大片大片的风从头顶呼啸而过。

    “算了算了,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说不定还真有耶稣微服私访顺手救了咱们,这不是传说中的坐地成仙……这点火浪费不了多少氧气,随意啦随意啦。”

    “不用微服啊正装我比较能认出他来。”李乔顺杆上爬,不着痕迹地接话:“你这名字取的还真不浪费,名不离口。神父啊……咦,对了,从认识似乎大家就叫你神父,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神父一怔,脸上有丝无措刹那闪过,随即转了头:“我也不记得了……”

    “我呢是,基地两个教官的姓连在一起就全当名字用了。”李乔笑笑。

    “你算好的了,我完全就是被一句口头禅给打发了。”隋易撇撇嘴。

    不说还好,提起这个另一人便一头黑线:“谁敢比我惨,据说寡人是在板凳上被生出来的,姓和名都就地取材了。”

    几个人目目相瞪,终于都忍不住笑出声,就连神父也不禁‘噗嗤’歪了头,罗斐也扭了头,笑盈盈地看了神父一眼,又回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