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急攻心,一时之间口不择言:“岁沉鱼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

    岁沉鱼怔了下。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被人如此说过,没人敢,也没人愿意,更不提说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这世上也只有扶诺了。

    而且被骂后他居然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甚至有点高兴。

    在她眼里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才会这么生气,他记得猫崽说过这世上的人其实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好i兲??好活下去的前提。

    岁沉鱼看着她起气红的脸,好一会儿后忽然笑了起来。

    只她一个,也只能她一个。

    其他人都不行。

    那种发自内心地想笑,越笑越止不住。

    骂完人后的扶诺觉得自己有失偏颇,她跟岁沉鱼之间不算朋友不算家人,如今再怎么算也是只师徒身份,这话好像不该自己说。

    她一时愣怔,居然真的不知道岁沉鱼在自己这里算什么。

    可她就是生气,现在又被笑得莫名:“你笑什么?”

    她知道岁沉鱼这人笑的时候有很多种,或许是气急了,可是现在这模样好像又是很高兴,别是被骂疯了吧?

    岁沉鱼含着笑望着她:“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为什么不想见你,明明不想骗你却要骗你,为何你跑了还要千里迢迢来找你。”

    扶诺更加莫名,自己还能打通他的任督二脉不是?

    “为什么?”

    “因为想见你。”

    “我之前说的话很难理解吗?”扶诺瞪着他。

    岁沉鱼从阴影底下走出来,那张比阳光还要耀眼的脸上还有没有散去的笑意,他走到扶诺面前,想要伸手,见她往后退了一步后,那手便停在空中。

    她这次是气狠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放下手:“好。”

    他说:“我错了。”

    “你不愿见我,那我不出现在你眼前。”他垂下眼柔声问,“直到你想见我。”

    “这样行吗?”

    第65章

    听完这话, 扶诺定定的看了他好久,直到现在她才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传说中的大妖,不懂他的一时兴起不懂他的忽然示好, 更不懂自己在他那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忽然吐出一口气:“不用。”

    岁沉鱼眼里露出些许不解。

    扶诺肩膀松弛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然后学着过去魏听云和孟怀那样,郑重地朝着面前的人行了一个大礼。

    岁沉鱼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胸膛起伏:“起来。”

    可扶诺充耳不闻, 依旧拜了三拜, 却未直起身子:“过去是我年幼无知莽撞, 在很多事情上对您多有无礼之处, 我很感谢这些时日以来您的照顾和帮扶,若是您还愿意认我作徒弟, 那我还敬称您一句师尊, 若您不喜,那以后我便同其他人一般称您前辈。”

    岁沉鱼笑不出来了。

    扶诺继续说:“如果您需要我做什么,扶诺能做到就会做, 以报答您。”

    “也没有您想不想见或是我愿不愿见您之说,您只管按照您的喜好来。”扶诺语速不急不缓, “不必顾虑我……”

    “扶诺。”岁沉鱼沉沉打断了她的话。

    房里的温度骤然凉了下来。

    “起来。”他又说。

    “您还没说要做什么选择。”

    岁沉鱼一字一句:“我让你起来。”

    “好。”

    岁沉鱼皱眉:“我不是……”

    但扶诺已经缓缓直起了身子, 那双清亮的眼睛此时已经没有怒意了,却看得岁沉鱼心一寸寸发凉,他情愿此时猫崽跟他生气跟他闹, 却不愿看着她什么都不在意。

    她有多厉害, 即便是在陆怀朝和宣阙面前, 也永远自我有度,从来不会因为所谓的规矩有所限制。

    可如今却将这规矩用在了他身上。

    这么多年来, 岁沉鱼从来没有如此语言匮乏的时候,他喉间轻动:“你可以气我。”

    “不敢。”扶诺摇头,“也不想。”

    她抬起头:“我记得在人界时您曾说过,不要因为任何人内耗自己,那是特别愚蠢的事情,我只是不想再变蠢了。”

    “谁说你蠢?”

    “你们没说,但你们的确是这么做的。”扶诺轻声道,“从在界中遇到您到现在,我遇到每一件事时您基本都在我身边,一直以来我对您没有任何隐瞒,您也知道我对其他人的看法和态度。”

    “我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三五个能说话的好友、能吃能睡、高高兴兴自由自在安稳过这一辈子而已,为了这些我在所有人身边周旋,这些您从头到尾都知道不是吗?”她一错不错地看着岁沉鱼,“可是我猜不透您。”

    “如今我也不打算要瞒着您,您是这些人里的例外,所以我特别信任您,您说带我回家我信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一直都认为沉山是您留个给我唯一的家,您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记得您,所以我可以带着您去任何我去的地方,甚至就算以后我想要去游历也是想过要带着您的,我曾认为您是我唯一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