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水很滑,她的手滑落在了浴巾上,“你的腰,好硬。”她弯着眼睛也弯起了唇角。

    他一只手握住了腰上的浴巾,另一只手按在了镜子上。

    哔哩一声。

    镜子被他按出了一道裂痕。

    他哂笑一声,“俞温,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知道的呀。”她竟然很开心。“想跟你在一起。”

    你只是在折磨我。

    他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俞温,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懂。”

    他的声音也不再清冽,“我的手现在碰不了你。”我们尝试过,我们都知道。

    “可是,我、我现在、我真的很想。”她要哭了,不,她已经在哭诉。刚刚还笑盈盈的。

    “如果反复尝试,失败的次数多了,你会产生免疫……”以后更难。他没说下去。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根本没在听。

    她的手开始乱抓。她的脸上已经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滑过尖俏的下巴,跟泪水凝在一起——

    他松开了捂着腰边浴巾的抬手蹭过她的下巴,他接住了,汗滴在他的掌心。

    “俞温,别在自己身上抓。”傅欣书没再犹豫,哑着嗓子沉声低诉。

    他抬起眼眸,双膝跪在了她的脚边,“在这儿抓吧。”他把她的两只手按在了他的发梢上。

    “怕了,就把眼睛闭上。”傅欣书仰着脸望着高高在上的她。

    俞温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跟她想的不一样。她怕了,却不知道该怕什么。

    他跪在脚边,无声靠了过来。

    “傅主任、傅少、别!”她的娇嗔呻癫已没人回应。

    “傅欣书,欣书——”她再喊不出其他。

    霹雳——更清脆一声,身后的镜子裂痕更深了。

    啪嗒——

    只有一片玻璃落了下来。

    第63章

    如果说初衷是为了喜欢, 过程是为了坚持;

    眼下到了这一步,俞温已无暇估计其他。

    她活到28岁, 第一次活得完全顾不上他人, 第一次脑子空白到随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只顾得自己的感受。

    她站不稳了,却并不甘这样结束。

    想要——

    “有欲望不丢人。”记得周若瑄的话。

    隔着浴袍她被抱到了床上。

    “还、想要……”她气息微颤,含糊吐了几个字, 粉色的脸蛋儿上一双眸子已燃起了火焰色。

    血液里仿佛被灌了盅, 遍及四肢百骸,身上灼热滚烫,抓心般地难忍。

    她挠不到任何地方,因为此刻双手都被他牢牢抓着, 十指相扣,按在腰间两侧。

    她喘息着,无意识间, 一次次叫着他的名字,“欣书、欣书——想要。”

    她知道自己太卑鄙了。俯瞰着他跪在脚边, 不可置否心中的极致雀跃,这是本心吗——她不知道。

    如果是的话,她已不寒而栗。

    “嗯。把腿岔开些。”他的嗓音嘶哑的很难辨清。

    不过, 似乎无需言传她已会意。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酒吧里的周若瑄和沈奕安……不是那样的, 跟他们不一样。

    不。

    不能想。

    脑子里已经背不下去病毒一览表。

    她忍不住侧漏出一声声哼颤。

    唇齿轻启, 脑子里开始拼命背诵无比熟悉的十二对脑神经口诀:一嗅二视三动眼, 四滑五叉六外展……

    不!!

    文字突然在跳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背什么了。

    她稍稍抬起脖颈, 便能看见他俯身跪在床边。

    他背脊上的肌肉线条明明绷紧漂亮, 她却仿佛能透视,已经看清了他的26节脊柱。

    明明那么矜贵的一个人, 看见他跪地规矩禁欲,半身浴巾紧裹着不松……

    她狠劲咬紧了牙床,闭上眼睛,不再出声。

    手指用力扣下的同时,每一根脚趾却在用力张开。

    ……

    俞温等气息稍稍平复,再看看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好些了吗?”他沙哑的嗓音越来越沉。

    好了。

    已经不难么焦渴难忍。

    她对的起全世界,她是个好医生;

    她一直有勇气管别人的闲事,她自诩真的喜欢他,所以在试图回馈他……

    可是,此刻。

    她被突入袭来的欲望击地溃不成形。

    她不止自私,还第一次做了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她觉得自己太坏了,然而饮鸩止渴,只能越陷越深。这个道理,她在这一瞬才恍然。

    她不敢想象,如果天亮了,他会不会知道她现在已然清醒,却在装酒醉,装昏迷……是不是可耻至极。

    她不敢面对,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没、没好。”这不是第一次跟他撒谎了。

    她已经轻车熟路,他对她太好,他太好骗了。

    然而,他松开了手的瞬间,她的心凉了:像个第三次喊过狼来无助的孩子,是她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