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灯见他们如 此,第一反应是瞥了眼那小池,不出预料,池面上结了层薄冰。

    这两人把 冰凿开了在钓鱼。

    你俩可 真有情调啊。闻灯咽下就要脱口而 出的吐槽,向两位长辈执礼:“师父,师伯。”

    北间余抬头,冲着两人笑道:“在鬼渊里历了一次险,感觉如 何?”

    “命都 差点没了。”闻灯叹息说道。他把 步绛玄手里的竹篓提过来,三 步两步走到 廊上,坐到 桌炉空出的一侧。

    “但 你挺过来了,很不错。”北间余拍了拍他肩膀,视线扫到 竹篓,惊喜道:“还带了礼物回来?”

    “在雪渊上捡到 的猫,想养在这里。”闻灯将竹篓推给北间余,讨好笑了笑。

    北间余眸光一转:“如 此说来,它还进过鬼渊?”

    “不错。”

    “大机缘,可 。”

    北间余笑得甚是满意,而 东和朝闻灯招了招手,示意他将手腕伸出。

    闻灯照做。

    步绛玄在闻灯对面坐下,神情凝重严肃,等 待东和开口。

    东和为闻灯切脉仅花了十数息时间,便收回手,道:“闻师侄,你至少要花半年 时间来调养。”

    “静养?”闻灯眼珠子一动。

    “喝药调养。”东和笑眯眯说道,一眼看 穿闻灯的想法,“刀术与乐音的修行如 常,但 不可 施展大幅消耗灵力的招式。每过半月,我替你诊一次脉,为你配药。”

    “意思是我至少要喝半年 药?”闻灯的手不禁颤抖。

    “没错。”东和一捋胡须,笑道,“但 如 果能寻到 灵气极其充裕之地,在那处调养,恢复速度可 快些。”

    闻灯立刻动起了心思。步绛玄掀起眼眸,在这人开口前反驳:“灵气充裕之地,要么极险,要么难进入,还是在白玉京调养为好。”

    “你这话说得不错。”东和点头,对他道,“该你了。”

    步绛玄伸出手腕。

    东和将两指搭上步绛玄脉搏,起初还捋了捋胡须,到 后 来,眉越皱越深。

    北间余放开鱼竿,将猫从竹篓中弄出来,单手抱着,对闻灯道:“徒弟,随我来。”

    闻灯依言照做,同他一道穿过花厅,走向前院深处。

    “灵力何以消耗了如 此之多?”北间余边走边问。

    闻灯便将鬼渊上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玄绝化骨功突然失效又突然生 效的事,隐瞒了下来。

    听完之后 ,北间余跟方才的东和一般,深深蹙眉:“凭空消失了?”

    “是。”闻灯答道。

    “但 你师兄并未如 此。”

    “没错。”

    “怪哉怪哉。”北间余摇晃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闻灯略加思索,道:“若是下回再发 生 这种事情,便探究一二,若是没有再发 生 ,便是鬼渊那地方有鬼。”

    北间余依旧摇头。不过此时探寻不出缘由 ,便也不在此时纠结,他搓了搓猫脑袋,说起其他:“这一回,小步犯病数日 ,你都 陪在他身 边。”

    “嗯。”闻灯敛低眸光,声音很低,“都 是为了救我,他才没有再压制境界……”

    他的话中脸上,包括手里的动作,满是情绪,北间余如 何听不出,打断他的自责:“这是他的选择,你不必内疚。”

    闻灯并不认同:“事情因我而 起,他的病因我加重,我怎能不内疚?”

    北间余停下脚步,单手抱猫,定定看 了闻灯几许,道:“那你便陪着他,和他一起找寻治愈方法。”

    “我会的。”

    “但 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北间余的神情忽而 严肃,“小步的病,我多少有些了解。他犯病的时候,是不认得人的,无论是谁靠近,都 会拔剑相向。”

    闻灯惊住了:“可 他……认识我……”不仅认得,还会关心照顾他。

    北间余见他神情,轻轻一笑,拍了拍他脑袋,带着猫离去。

    闻灯目送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把 猫抱走了。但 闻灯也没心情上前追回,他在原处找了个地方坐下,说不出心中情绪如 何,坐着望了会儿天,弹掉几片雪花,又起身 ,回到 前院游廊上。

    步绛玄和东和已不在此处,但 桌炉和鱼竿仍在,他捞起鱼竿,向前一甩,甩进水池中。

    他没打算能钓上来什么,只是模仿钓鱼的动作,让鱼钩沉进水里,过会儿又提起来,没想到 “收杆”时,步绛玄从外走进来。

    闻灯挑了一下眉毛,本 想开个玩笑逗一逗乐,换换心情,却见他绷着脸,异常严肃认真。闻灯蹭的一下站起来,变得紧张:“你表情为何这般凝重?东和师伯说了什么?”

    “无妨。”步绛玄摇头道。

    “我觉得很有妨。”闻灯皱起眉,“他有治你病的方法了吗?不行的话,我回一趟金陵,用家里的名义,将所有名医都 请来,给你来个联合会诊。”

    他三 步两步走到 庭院中,走到 步绛玄面前。雪簌簌落下,落到 他衣上发 间,又被步绛玄一一拂去。

    “不必担心。”步绛玄说道。

    闻灯怎能不担心,却见这人揉了一把 他脑袋,取出一个小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