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木盒,檀香木,漆亮黑沉,甚是精美。

    “我有东西给你。”步绛玄把 它递给闻灯。

    闻灯一脸疑惑,目光在步绛玄和它之间来回。

    “给我的药?”闻灯猜测。

    步绛玄将木盒打开,里面有一层玄色的锦帛,上面躺着一枚玉戒。这一看 便不是普通的玉,玉色深红,莹润有光。步绛玄将玉戒拿出来,托起闻灯的手,一番比较,将戒指推进他中指上。

    “娘亲留给我的,很适合你。”步绛玄抬头,对上闻灯的眼睛,轻声说道。

    第65章 日渐清冷

    娘亲留下的。

    这不就是 经典设定, 家传的媳妇玉戒吗?

    闻灯只觉得手指发烫,赶紧把戒指往外摘。“不不不我不能要!”他说着这话,却是 不曾料到, 这玉戒就跟长在 手指上了 似的,无论如何都扒不下来。一低头, 赫见深红的玉戒上光华一转, 淌到指间,幽然旋绕, 消失不见。

    闻灯手指狠狠抖了 一下。他修行 已有一段时日,常识类的书籍看 了 不少 ,自然懂这是 什么状况 这玉戒有灵性,认主了 。

    “看 来它很喜欢你。”步绛玄亦注意到这点, 轻声说道 。

    闻灯在 内心嚎过一连串“啊啊啊啊”, 神情复杂地看 着步绛玄:“但 你问过我喜欢它了 吗?”

    步绛玄的目光在 闻灯指间停留片刻,缓慢上升,对上他的眼睛,道 :“我以为你会喜欢。”

    “是 ,它样式是 很精美, 但 ……”闻灯垂低脑袋,一副想叹息但 生生忍住的模样。

    “所以你喜欢, 不是 吗?”步绛玄没有让闻灯将转折之后的话说出口, 眼眸漆黑深沉, 神情专注无比, “既然你喜欢,而留在 我这,不过是 关于盒中、束之高阁,自然应当送你。”

    雪在 风里轻旋, 追着闻灯衣角起落。天光在 逐渐消散,而庭院里未曾上灯,暮色昏昏,他侧脸隐没在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唇抿了 一下,表情同 样变得认真严肃:“你清楚送这东西 意味着什么吧?”

    步绛玄答得肯定:“我清楚。”

    “你为的还是 那件事,我早就说过,不用负责的。”闻灯摇着头。

    搭上云舟的第二 日,清醒过来的步绛玄被闻灯拒绝后,步绛玄便没再提过成 亲提亲这类的字眼。闻灯本以为就这般过去了 ,原来是 在 这里准备了 惊喜大 礼包。

    闻灯内心充满了 不自然的感觉,说不清道 不明是 什么,连步绛玄的身体、步绛玄犯病时不认旁人却认他的缘由,都不想关心了 ,只想赶紧逃走。

    “可我想负责。”步绛玄道 ,话语说是 执着,却又格外自然,似乎这本就是 理所当然的事情。

    闻灯总觉得这人这话哪里不对,往后退了 两步,低声道 :“……你可以不用这样有责任感。”

    “不行 。”步绛玄反驳得不假思索。

    闻灯一时竟不知 道 该如何接话,他看 了 看 步绛玄,又看 了 眼手上的玉戒,沉着眉头沉思。有灵性、会认主的器物,不大 可能跟个锁似的套在 主人身上,定然有解开取走的办法。

    “我会想办法取下来的。”闻灯郑重地对步绛玄道 ,说完转身,跑到屋檐底下。

    步绛玄紧随其后,闻灯察觉到了 ,猛地一下刹住脚步,转身抬手,做了 个“制止”的动作:“你不许跟过来!”

    “天色不早,晚间会有大 雪,我送你回去。”步绛玄从满院风雪中来到廊上,一身绛衣翩然,眉宇间没有太多的情绪,但 看 向闻灯的目光很深。

    这人以前可不会有这般好心,闻灯那股还未消失的别扭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些,扭开脸不和这人对视,小声道 :“我不回去。”

    “何故?”

    “我没告诉他们我提前回来了 。”闻灯回答,为了 不让大 哥二 哥担心,他未曾往金陵传讯,告诉他们他在 雪渊战中遇险的事情。

    步绛玄轻垂眼眸,视线从闻灯垂在 身侧、戴着玉戒的手指上扫过,又看 回他的脸,问:“意思是 这段时日,都在 大 明楼?”

    “没错。”

    “好。”步绛玄应了 声。

    闻灯没懂他这个“好”字到底好在 何处,却也不想探究,疯狂摆手:“走了 !”

    他走得极快,几乎拿出了 在 雪渊上追妖兽的架势,步绛玄循着他的方向走了 一步,随后驻足站定,注视他远去。

    闻灯一溜烟跑回常待的静室,反手关门、从内锁住,再将左右两个灯架上的蜡烛都点上,照亮整个屋室。靠墙有一个巨大 书架,他根据书名一番搜寻,取下其中三四本,迅速翻看 。

    要找的自然是 解决认主问题、把玉戒从手指上取下来的办法,但 翻了 又翻,试了 又试,尝试了 又尝试,这戒指仍然长在 手指上。

    灯火澄黄,光芒淌在 深红的玉戒上,跟浸了 水一般透亮,而佩戴它的手指白皙瘦长,定睛一看 ,竟格外搭配。

    “其实 还真是 蛮好看 的……”闻灯低声嘀咕,说着猛地甩了 一下脑袋,让思绪从这上面抽离,目光回到书上。

    不知 过了 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闻灯用神识一探,发现是 步绛玄。这人不仅来了 ,手上还有个托盘。闻灯犹豫着是 否直接回绝,听 得外面的人道 :“药好了 。”

    东和给他开了 药。闻灯想起这一茬,心说一句避不过,挪到门口,抽走门栓,打 开门。

    “谢谢。”闻灯从步绛玄手里接过托盘,一瞥药碗,惊觉此汤甚浓,颜色几乎全黑。不用想也知 道 这玩意儿有多苦,他立刻皱眉。

    步绛玄将他的神情收进 眼底,头微微一侧,道 :“还是 我看 着你喝为好。”

    闻灯懂了 这人的意思,瞪他:“你觉得我会偷偷把药倒掉?”

    步绛玄没有隐瞒想法的意图,点头:“是 。”

    闻灯:“……”

    闻灯竖起中指:“你竟敢小瞧我,我这就干给你看 。”

    言罢将托盘往步绛玄手里一放,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仰头开始喝这碗浓黑药汤。

    这药不烫,亦不凉,很适合入口,却比想象中更苦,第一口下去,闻灯便生出呕吐的冲动,但 为了 自己放下的豪言,生生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