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眸光一瞥,见曹壬申已全?然没了动?静,便熄了继续打下去的念头,他看向?不留一丝余力的林渡水,声音又沉又轻:“看来林三小?姐的毒已全?然解了,不然怎么能与我打这么久?”

    林渡水诧异更盛,眼?前之人怎么会知道她中?了毒。

    看来她中?毒一事也与恭王府有关。

    黑衣人不欲再与她打斗,在?缠斗的空隙拼着自己?会受伤的风险,迎面接住林渡水刺来的刀,徒手扭断,血沿着利刃往下滴落,黑衣人眼?睛弯了弯,利落将碎裂的刀刃抛掷出去,将另外一名黑衣人给杀了。

    没了刀,林渡水便使拳,一拳打在?那黑衣人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有些沉闷,黑衣人使用武器的那一只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随后脱离了限制,消失在?黑夜之中?。

    “林将军,他死了。”狱卒探了被杀刺客的鼻息,向?定定立在?地牢出口的林渡水报告。

    “曹壬申怎么样了?”林渡水冷静问道,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一口气。”

    “快去叫郎中?来。”

    “是。”

    这一夜惊动?了不少人,周笙姗姗来迟,往着地牢乱作一团的狱卒,蹙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有刺客前来要杀曹壬申。”

    林渡水一边答道一边上?前将那个?死去的黑衣人揭下面罩,这张脸她曾见过一回,就在?北塞,是那名刺杀朱祥天后逃走的黑衣人。

    看来是同一波人。

    林渡水不得不怀疑这两件事都?是恭王爷所为,北塞掳走坤泽买卖之事也是钱财去向?不明,河州多缴上?来的田税也去向?不明。

    之前她便猜测有人篡养私兵,当时篡养私兵的人尚不明确,可如今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那给她下毒之人,也会是恭王爷吗?

    林渡水想不通,她素来与恭王爷不甚相熟,又常年身在?南疆,鲜少回京,对朝廷上?的风云更是置身事外,为何恭王爷要给她下毒,好处又是什么?

    “姐姐!”

    林渡水还在?想着,乔谨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也被惊动?醒来,一摸身旁没人,心慌起身,衣服都?没穿好,问着人连忙赶来地牢这边。

    此时他挤着人群过来,很?快到了林渡水身侧,担忧地看她:“姐姐,你没事吧!”

    林渡水摇头,看他衣着单薄,轻声道:“怎么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

    乔谨回答:“出门太急,我忘了。”

    说着,他就要去牵林渡水的手,忽然摸到粘腻液体,低头一看,林渡水的手正在?慢慢往下渗血。

    “姐姐,你流血了!”乔谨惊呼道,担忧的情?绪立刻涌上?来。

    周笙原本看着乔谨露出脖颈上?的痕迹,眸光沉沉,在?旁边不发一言,听到林渡水受伤,扭头喊道:“快、快把郎中?叫来,先?给渡水看伤!”

    林渡水拒绝道:“先?让郎中?给曹壬申看,我没什么大碍,这点小?伤让乔谨看就好了。”

    乔谨有些迟疑:“姐姐,我医术……”

    林渡水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你,就帮我看看,好吗?”

    乔谨:“那我试试吧!”

    说罢,两人互相掺扶着回房。

    第65章 急转直下

    回到房间, 乔谨想立刻为她查看伤口?,林渡水缩起?手,道:“你先穿好衣服。”

    河州寒冬不比京城喧嚣凛冬, 但夜半寒风透着刺入骨髓的寒意。

    乔谨瞪了她一眼, 无奈之下披了一件厚厚的外衣, 没好气道:“这样可以没有?”

    林渡水点头,将手伸了出来,乔谨小心翼翼拉起她的袖子,发现她的手惨的不是一星半点,都?是皮外伤, 皮肉大片大片剐蹭起来,看着十分骇人。

    乔谨难受起?来, 不敢下手碰,林渡水以为他害怕,便将手伸回来,正想说自己出去?找郎中处理,乔谨冷硬地声音响起?——

    “你别乱动!”

    声音夹杂着冷意, 听上去?像是生气?了,可当林渡水抬眼看去?,发现乔谨的表情并不是那么回事儿,眼角低垂,长睫颤动, 乌黑的瞳孔像被山泉浣洗过一般透着湿意, 仿佛被欺负了似的,隐忍着情绪。

    “疼不疼啊?”乔谨轻声问道。

    “疼。”林渡水老实回答, 她预感自己要是强行说不疼,怕眼前的人更是伤心生气?。

    “活该, 谁叫你大?半夜去?抓什么刺客!”乔谨还?是生气?了,整个人气?鼓鼓的,但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林渡水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也?不反驳,乔谨拿了沾了烈酒的布团,小?心翼翼擦拭着伤口?边缘,浓烈的酒味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