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开始清理伤口?了,会有些疼,你忍忍。”乔谨说道。

    “嗯。”

    话落音,乔谨吸了口?气?,沾满了烈酒的布团轻轻往伤口?上摁,擦拭翻皮的伤口?,这伤范围大?,从手臂一直延伸到手腕,血肉坑坑洼洼,有深有浅,烈酒直接接触十分生疼,可眼前人一声不吭,眉头竟然?皱也?不皱。

    乔谨怕她疼,一边擦拭一边吹气?,嘴上喃喃着:“不疼不疼。”

    林渡水看他低垂的原颅顶,唇角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不一会儿,整个布团沾染血迹,房间光线随着烛火摇曳快速偏移,毫不避讳投射在乔谨低垂的眉目上,没有任何掩饰的心疼。

    林渡水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环住乔谨的肩膀,将下颌轻轻搁置在他额间,声音极其微末但又十分清晰。

    “喜欢你。”

    乔谨手顿了顿,埋着脸,耳尖微微发红,就这样顺势抵进她的胸口?,在她怀中深深吸了口?气?,道:“姐姐,我也?喜欢你。”

    林渡水轻笑,吻着他的鬓发,那只手移到他后颈慢慢捏了捏。

    不出一阵子,伤口?就处理好了,虽然?看着严重,但都?是皮外伤,乔谨跟着曾老学?过包扎,白色的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细致整理好,直到打出来的结隐藏好,这才算完了。

    “好了。”

    包扎完,浓重天幕泄露一丝微光,林渡水见乔谨眼下浮现淡淡的乌青,又经过一夜劳心劳累,说道:“还?有时间,你先睡会。”

    乔谨抬眼瞧她,“你陪我。”

    林渡水点了点头,揽着他往床上走去?,原本乔谨该是睡在里侧,林渡水伤的是右手,乔谨怕自己睡梦中会压到她的手,便说自己要睡外侧。

    林渡水答应了下来,待两人全部收拾好,房间重归安静。

    一觉醒来,乔谨还?没睁眼,先下意识摸摸身旁,空的,被褥也?是凉的。

    他猛然?起?身,环顾房间,外头天光大?亮,室外阳光晴好,难得的冬日出了阳光,暖橙的光线透过窗纸投射进来,落了一地斑驳。

    “姐姐?”

    喊了一声无人应,乔谨翻身起?床,拿了衣服穿上,正想出去?找人,忽然?看到桌面?上摆了食盒,他摸了摸盖子,还?温热着。

    这间房除却他们两人外从不让其他人进出,因此能推断出是林渡水送来的。

    可是姐姐人去?哪了?

    乔谨正在想着,房门打开,一人踏了进来,一身玄色黑衣,墨黑簪子束起?一头马尾。

    看见乔谨,面?上冰雪融化,浅笑道:“终于醒了,你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

    乔谨问道:“有多长?”

    林渡水走上前为他拉好衣袖,刮了刮他的鼻子,道:“现在已经是晌午了,爹娘大?哥都?吃完了午饭。”

    乔谨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又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林渡水的手上,急忙说道:“我还?没给你换药。”

    林渡水拉着他坐下,说道:“已经换过了,你放心。”

    今日阳光晴好,风也?不大?,林渡水开了房门窗户,拿来茶几放在外间的罗汉床上,掀开食盒,第一层里面?是放了菜和?饭,林渡水一一布在茶几上。

    “先来吃饭。”

    乔谨没动弹,这一觉睡得长,看见林渡水后才觉得眼睛有些肿胀,眼皮子重得很,“姐姐,我先去?洗脸漱口?。”

    林渡水拉住人,她考虑周全,那茶壶里灌了满满的热水,弯腰从角落里抽出水盆倒进去?,又拿来干毛巾,抬眼看他。

    “你真细心。”乔谨笑嘻嘻地说着,低头洗脸,等他擦干净,又拿来茶水簌口?。

    “这是什么泡出来的?”乔谨吐出茶水后问道,“好香啊。”

    “是桂花。”林渡水答道。

    乔谨抬眼看了外面?天气?,狐疑道:“现在这个时节产桂花吗?”

    “这是晒干的桂花,是娘亲带过来的。”

    林渡水口?中的娘亲说的是乔母,深秋时节,桂花开得最盛,每到这个时候,乔母总会亲手采摘桂花,洗净晾晒,存储一年的量,这次过来带了几罐。

    洗脸漱口?完,乔谨坐下来与林渡水一同吃饭,乔谨缠着她问昨夜之事,林渡水便简单讲了讲。

    “所?以刚才你面?色这么冷,是因为曹壬申的事?”

    乔谨没忽略刚才林渡水进房时那一霎那的漠然?神?色。

    “他救回来了,情况却不太好,如今还?醒不过来。”林渡水说道。

    曹壬申还?有一口?气?在,昨夜一事已能说明河州一事与恭王爷关系密切,可如今翻出来的书信皆是瑞王府的符印,又送去?了京城,唯一的人证就只剩下曹壬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