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借口也太憋足了吧。

    幸好他对面的人是刘青。

    对他言听计从的科员。

    刘青丝毫没有怀疑谢晴阳的话,问询道:“哦这样啊,这儿是挺热闹的,你们要放灯吗?”

    许溏溏点头道:“刚买了一个,正准备去放呢。”

    刘青闪着眼睛说:“我们也刚放完。溏溏,这里放灯特别灵验,对未来有什么期许、愿望呀什么的,都可以写在孔明灯上面,说不定就实现了。”

    “哦?是吗?”

    许溏溏转过头,又准备逗一逗谢晴阳,“谢科长,那你可也得买一盏好好许许愿望,升官发财什么的统统拿下。”

    谢晴阳淡淡瞥了她一眼。

    似乎并没有领会到许溏溏影射的意思。

    “哎呀,不用再买了,别浪费。”

    刘青指了指她手里这盏说:“你们一人写一面,一盏灯就够了。”

    “……”

    许溏溏狐疑地盯了刘青几眼。

    这厚刘海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同一盏灯许愿这种事情,是不是过分亲昵了些?这分明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吧。

    只见刘青表情看不出一点儿异样,好像完全是替他们从省钱的角度提出来的。

    “好。”

    要命的是,谢晴阳居然还答应了下来。

    许溏溏又瞥了这两人几眼。

    是他们的问题,还是她自个儿的问题?

    怎么这两人完全不觉得这个提议有些突兀,她和谢晴阳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亲近到能放一盏灯的关系了吗?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刘青带着怀里的小朋友朝他们晃着手。

    “好,路上小心。”

    跟刘青道别,许溏溏和谢晴阳一人牵着孔明灯的一角,步入了草地。

    许愿这种事情,许溏溏原本是最为在行的。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一个月可以许三十个愿望不带重样的。

    但此时站在草地中央,她反而脑袋一片空白。

    该许什么愿望好呢。

    不长痘?

    中彩票?

    吃夜宵不长肉?

    现在回想起来,她以前的愿望也真是太肤浅了些。

    她就是个俗人,完全被世俗所支配。

    一瞥到“萧然物外”的谢晴阳正站在自己对面,她还真不好意思把这些愿望给写上去。

    颇有些把他档次给拉低了的感觉。

    谢晴阳会许什么愿望呢?

    他一向是物欲极低的人,也不知道心中所求到底是何。

    许溏溏偷瞥了眼正握笔下力的对方。

    写得格外认真。

    “许愿时要专心。”

    谢晴阳头都没抬,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

    许溏溏当场被逮,赶紧慌忙埋下了头。

    对方太敏感了吧,完全不给她任何偷窥的机会。

    算了,还是专心许自己的愿望。

    都说许愿时要念心中所想。

    许溏溏闭上眼睛,准备思索她的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

    可刚闭上眼睛。

    谢晴阳那张带有蛊惑性的脸就浮现了出来。

    在打铁花的熠熠星火下。

    在先前诗歌竞技的彩条下。

    在晨曦洒下的日光下。

    在颠簸行驶的大巴车里。

    他的眉眼。

    他的薄唇。

    一幕幕如走马灯般的场景在许溏溏眼中回旋,撞击着她的魂魄。

    该死,她好似中了谢晴阳的毒。

    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

    许溏溏缓缓睁开眼睛,在孔明灯上写下一排字迹。

    “写好了?”

    谢晴阳问她。

    “好了。”许溏溏紧张地攥着孔明灯的边缘,生怕一不小心被对方瞧见刚写下的内容。

    “咔嚓。”

    好在谢晴阳并没有打量她愿望的意思,滑动手中的火柴,点燃了孔明灯下的燃料。

    热气流瞬间撑开了整个孔明灯的灯体。

    粲然光芒照耀开来。

    许溏溏眼中映照出火苗。

    她撒手轻轻松开。

    孔明灯在气流的控制下缓缓升空。

    她用清秀字迹写下的话语是。

    【——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个“君”正端正地站在她对面呢。

    果真是不知。

    “谢晴阳,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许溏溏压抑着亢奋,抬头注视着缓缓升起的孔明灯问。

    谢晴阳回答道:“如果我说了的话,你也会告诉我你许的?”

    “不会。”许溏溏毅然决然地拒绝对方。

    谢晴阳一本正经地看向她:“那我怎么还要讲给你听?这不公平。”

    这人怎么还学精了。

    不上套。

    许溏溏突然有种莫名地冲动涌了上来。

    悸动只在一瞬间。

    “那不如我就告诉你吧。”

    “好,你说。”

    谢晴阳声音很轻。

    他们所放的那只孔明灯越飘越高,逐渐与其他星星点点汇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