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昔难得被他堵得没了话说。

    院子大,一共三进。戚昔看完了,也瞧见后头周大夫住的院子关了门。

    今日走动的时间应是够了,他现在小腿有点发涨。脸上也露出几分疲惫。

    燕戡见状,忙不迭带人进自己的院子。

    戚昔盯着他,盯得燕戡不怎么自在地别开眼睛。

    “这个宅子本来就大,其他的都没人住,就我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好些。”

    戚昔心中轻叹,抬步进去。

    这个院子比周大夫的那个院子大多了。

    整个院子中间是一块平地,一边放着武器架子。

    周遭有零星的几株植物,不过都断枝或者秃顶,瞧着是被锋利的器物扫下来。

    戚昔近距离看那兵器架子上的长剑,伸手去触。

    燕戡想也不想地抓住他的手拉回来。“都是开了刃的,容易伤人。”

    “抱歉。”

    戚昔虽然见过冷兵器,但那也只是在博物馆。

    刚刚一时好奇,才没忍住伸了手。

    道完歉见人还杵着不动,戚昔垂眸,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

    自己的手骨节细,颜色是没有血色的白。现在整个被麦色的大手抓住,几乎藏住了一半。

    而手背的触感是硬邦邦的,有些硌。他想那应当是燕戡手上的茧子。

    戚昔不解地看着人。

    试图扯了扯,没扯动。

    戚昔不自在道:“松开。”

    燕戡回神,微微不舍地张开大掌。“你坐着,我去给你拎一壶茶来。”

    说罢,人就跑了。

    戚昔还站在这兵器架子面前,他像认真看着那散着寒光的长剑。实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藏进袖中,在衣服上蹭了蹭。像是要将那奇怪的触感给蹭掉。

    燕戡不在,戚昔没有当客人的不自在。

    他绕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注意到不仅是草木身上,连墙面上也有不少划痕。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压上去。

    用武器将墙面割出半个直接深的凹槽。

    戚昔睫羽颤抖了两下。

    他忽然想看看是怎么做到的。微末的兴趣升起,让戚昔眸子灵动了几分。

    “怎么还在外面?”

    戚昔手指猝然回收,像受惊的兔子。他若无其事地看去,心道:院子的主人回来了。

    “我四处看看。”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燕戡不仅拿了茶壶,还提了个食盒过来。他利索地倒茶,又将点心摆出来。“没什么好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吃饭。”

    桌上是三盘点心,卖相一般,但散发着粮食独有的香味儿。都是酥皮儿的,瞧着很干。

    戚昔也不客气,捏了一块儿慢慢吃着。

    燕戡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人吃。

    戚昔稍稍不自在。

    他发现这人总是喜欢盯着他瞧。那目光灼灼,能透过皮子看到里子。

    且越是给他好脸色,就越是得寸进尺。

    戚昔吸了一口气。

    无视就好。

    吃了点心也喝了茶,歇也歇够了。也不知道周子通回来了没有。

    戚昔起身,还没说要走,燕戡一把拉住他的袖摆:“吃了饭再走,厨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戚昔盯着他的手,平静道:“时辰还早。”

    “夫人你在吗?”稚嫩的声音从院门外传入,一听就是阿楮。

    戚昔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夫人?”

    燕戡镇定自若地撇开自己:“不是我说的,是阿兴抖出来的。”

    “将军你开门,师父回来了。”

    后头院子里,一身泥的周子通将自己拾掇干净。

    看见戚昔跟着燕戡一起来,他惊讶道:“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燕戡:“你不需要知道。”

    周子通看向戚昔。

    不是,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儿吗?怎么还把外人给带过来了呢?

    戚昔抿了抿唇,下了决定:“看吧。”

    周子通:“你说的啊。”

    燕戡往前一步护在戚昔面前。“你什么眼神儿,我又不是外人。”

    之前阿兴道出戚昔身份的时候周子通正好在睡觉。这会儿在场的,除了他,其他人都知道戚昔与燕戡的关系。

    所以当周子通犹犹豫豫地开始给戚昔把脉,燕戡虎视眈眈站在一边儿时,阿楮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

    “师父,戚昔都同意了。你还想个什么。”

    周子通:“你懂什么,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燕戡眉头紧皱,愈发觉得戚昔藏着的事儿不小。

    周子通见戚昔表情如常,放下心来认真诊治。

    如他所想,这几天的药效起了作用。戚昔气色见好,如此下去,就可以把后面的东西该准备的准备起来了。

    收回手,周子通看了一眼燕戡,开口:“孩子好着呢,再吃一个疗程就不用吃了。不过后续要好好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