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花君头一垂, 白发散落, 彻底断了气。

    插在她腹部上的万艳剑兴奋地颤抖起来,开出一朵又一朵的牡丹,攀爬上颜花君的身体,疯狂而贪婪地吸食其血肉。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逐渐蔓延开来。

    秋玉疏差点呕出来,骂了一句“三个疯子”,赶紧捏诀,封住自己的气息。

    这一次,万艳剑吞噬得很快,几息之后,颜花君整个人一丝都不剩了。

    秋玉疏一边犯恶心,一边催促道:“好了没,好了就快点。”

    封永昼说了,她若是想要快速达到乾坤境,就需要同一个也是乾坤境且对她有杀意的人对战一场,方可猛然精进。

    要不是出于这个目的,她实在不想看一眼让她犯恶心的万艳剑。

    谁能想到,这么美的一把剑,竟然是靠如此令人作呕的方式锻造而成。

    “颜松云”恍若未闻,细细摩挲着吃饱喝足的万艳剑,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秋玉疏说:“你知道吗,母亲说我发挥不出花神剑剑术的真正威力,她错了。”

    “颜松云并不比我更厉害,换成他来,方才的表现也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发挥出花神剑术至高威力,就必须要配合最好的万艳剑。”

    “但母亲用了错误的方式来锻造万艳剑。”

    秋玉疏懒得听“颜松云”啰嗦,但她又怕“颜松云”突然对她失去杀意或者修为不足,以至她修不到乾坤境,于是难得有耐心地回应她:“行行,那你用正确的方式来锻造看看,我等着。”

    “颜松云”的嘴角微微咧开,勾出一抹艳丽骄纵的笑,眸光亮得惊人,轻声道:“母亲,女儿这次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话音刚落,“颜松云”一抬手,指挥万艳剑飞上半空,剑尖正好对着秋玉疏。

    秋玉疏警惕地盯着万艳剑,肌肉绷紧,做好防备姿态。

    然而,万艳剑优雅地转了一个身,然后急速下落,深深刺入“颜松云”的口中。

    秋玉疏愣住。

    “颜松云”的身体陡然膨胀起来,然后猛地炸开。

    体内开出绚烂带血的牡丹花,反将整个肉身包裹住,然后啃食。

    她竟然主动献出血肉,让万艳剑把自己也吞噬了!

    秋玉疏又是一阵反胃。

    这颜家三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魔修看了都不得不竖一个大拇指然后自惭形秽。

    就在她骂骂咧咧又要再加一道封气息的咒决时,却隐隐嗅到一股异香。

    她凝视着悬在虚空中的万艳剑,突然明白了颜青棠在做什么。

    万艳剑要用颜家血肉锻造是没错,但若是强行掠夺,万艳剑便会散发腐朽的气息,尚不算真正的万艳剑。

    但若是有人真心实意地将自己献祭给万艳剑,才是它最好的养料。

    这一次的万艳剑,通体泛着莹润的光泽,剑身里万花盛开,甚至有花探头出来巧笑颜兮,散发出或浓烈或淡雅的花香。

    秋玉疏缓缓地眨了眨眼,眸光中露出与之一战的渴望。

    这便是可召天下万花的万艳剑,世间最美的神剑。

    没有剑修不想试一试她的威力。

    秋玉疏的心尖微微颤动,血液迅速奔走四肢百骸,整个人兴奋起来。

    “天干,玄黓,天水至!”

    她抬手捏诀,浩荡海水犹如天上之水,气势磅礴奔腾而来。

    花神剑剑震颤,爆发出一道绚烂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消散后,整个沙漠,万花齐放!

    这些花十分饥渴地吸食海水,吸饱之后变得莹润饱满,花叶枝干皆是利器,一朵接一朵旋向秋玉疏。

    并且,各式各样的花不断地出现,无穷无尽。

    天下万千江海纵然广阔,但也有干涸的一天。而万花生生灭灭,死了又生,美好永存。

    再这样耗下去,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秋玉疏想了想,果断收诀,召出长剑。

    万艳剑抖动起来,一缕白色透明的烟雾从剑身中窈窕探出,发出颜青棠的讥讽声音:“好心提醒你,上善剑术也是引水之术,花神剑术刚好克你。”

    秋玉疏一掀眼帘,眉尾上挑。

    她提剑飞身而去,宛若游龙,狠狠劈向万艳剑。

    颜青棠的元神立刻躲回剑中,万艳剑轻巧避开,剑身堪堪与秋玉疏的剑擦身而过,碰撞出星火点点。

    那星火迸射出去,沾到的花登时枯萎。

    秋玉疏肩膀那里的衣料被万艳剑的剑气割破,露出一小块洁白细腻的肌肤,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颜青棠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得意又阴狠:“人是剑的累赘!你会受伤,但我不会。”

    秋玉疏手上不停,转身又是一剑过去,同时“啧”道:“累赘?难怪颜花君说你没天赋。剑修、剑术、剑,他们是彼此成就,而非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