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清川身上还穿着上阵杀敌的战甲,泛着血腥味实在是不好闻。

    “我怕……”

    姚靖驰笑:“那你还不快去洗洗,承洲。”

    沈伊推门而入:“师尊。”

    “带你师娘收拾收拾。”姚靖驰想想又补充了句:“我记着我有一件石青色羽刻袍子。”

    “知道了师尊。”

    沈伊将百里清川带出去后,姚靖驰终于绷不住了,趴在床上痛的直抽气。

    这几日沈伊什么灵丹妙药都给他用,加之他是神体,所以效果尤为好,肉芽已经覆上白骨,他甚至能听见皮肉生长的声音。

    只是痛意有增无减,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这个体质呢?

    百里清川看见姚靖驰还活着后也冷静下来,他简单沐浴收拾了下就穿上了沈伊给他找的袍子。

    “抱歉沈掌门。”

    “无碍的师娘。”沈伊觉着百里清川已经算是冷静了,他在校场带回姚靖驰的时候恨不得将那些人全杀了。

    百里清川对着镜子整理衣衫,瞥见袍子上的羽翎提花忽然觉着有些奇怪,上面羽是红蓝相间,什么鸟长这样?

    但他更奇怪沈伊一个瞎了的人怎么找到这件衣衫,他来的路上没在清音阁看见别的弟子:“沈掌门你是怎么找到这件袍子的?”

    “这袍子难得,师尊做回来后没舍得穿,一直收在锦盒中。”

    “难得?”

    “这件衣衫寻常刀剑刺不穿,火烧不化。”

    沈伊没告诉百里清川,这件衣衫是冰莲的藕丝搓成,是云烨和姚靖驰出去玩的那两年亲手给姚靖驰搓的藕丝。

    后来姚靖驰将为数不多的藕丝交与能工巧匠,让他们混着上好的蚕丝和金丝,又添了些云烨羽毛中的绒一体织就而成。

    这样的袍子,普天之下就一件,毕竟天下没有第二只神鸟了。

    百里清川沉默的系着宫绦,沐完浴的他已经冷静下来。

    他想要去见姚靖驰,刚转身就发现一直在他身后的沈伊已经不知所踪了。

    他也没太当回事,凭借记忆找到了姚靖驰的下榻之处,刚推门而入就听见了姚靖驰的声音。

    “哪家小美人走错院子了?”

    “你家的。”百里清川走到姚靖驰身边蹲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原来是我家的啊。”姚靖驰揽着他的后脑勺:“小美人给不给亲?”

    “不给。”

    “那怎么才能给亲?”

    “等你伤好了在亲。”说罢百里清川坐上床边,盯着姚靖驰的后背。

    愈合的伤口十分可怖,新生出的肉芽和结痂的皮肉混在一起,不比战场上那些断胳膊断腿好到哪去。

    “别看了。”姚靖驰怕百里清川看出阴影:“多吓人啊。”

    “不吓人。”百里清川苦笑,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以后,我去哪你跟到哪。”

    “嗯?”

    “我说我去哪你就跟到哪。”百里清川沉声道:“一开始你没嚷嚷着和我去打仗,我以为你开窍了,终于肯留在京城等我。”

    谁成想姚靖驰是早有预谋,早知道就应该把姚靖驰栓裤腰上。

    “好啊,以后我亦步亦趋的跟着你。”姚靖驰明知故问:“你过来找我军中怎么办?”

    “有元国公呢。”百里清川道:“我陪你养好伤再回去。”

    “我的伤在等两三日就该好了。”

    “我陪你。”

    晚间,百里清川在沈伊口中打听到事情始末,也知道此事是因为百里清煜而起,更知道了对姚靖驰掌刑的邵逸。

    在这一刻百里清川做出了一个决定,改变了他一生的决定。

    第94章

    四日后, 百里清川带着伤好的姚靖驰离开流华,这次他没将姚靖驰送回京城,而是如他所说那般带去战场。

    回到军营的百里清川日日都有闲情逸致。

    “景琛, 你看这么画如何?”百里清川捏着姚靖驰的手在平铺的纸上画出一枝红梅。

    “好看。”姚靖驰哭笑不得,百里清川现在太粘人了, 活脱脱一副昏君模样。

    “今年入冬咱们在去一次汝南好不好?”

    “好。”

    “主子。”言檀掀开大帐, 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百里清川舒展的眉宇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正好, 连带着说话都温柔了几度:“怎么了?”

    “……”主子你这样很像被妖妃迷住的暴君:“那边派人打过来了。”

    百里清川依旧握着姚靖驰的手画着梅花, 美艳不可方物:“朕知道了,退下吧。”

    言檀走后百里清川对姚靖驰耳边吹了一气:“等我回来?”

    “好。”百里清川让他等,姚靖驰真就坐在帐中乖乖的等, 等到鼓声响起。

    这场大战持续了两天一夜。

    尸山血海中姚靖驰走过去,血污浸染了他的衣角, 浑然不觉, 他对百里清川伸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