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朱老请安之后,管家把她们带到了专门修花瓶的器具室。

    器具室的八仙桌上,静静放着蔡宛乔黏了一半的花瓶。

    梁又橙只瞅了一眼。

    “拆了。”

    “?”蔡宛乔不可置信,“这我粘了快半个月的,很用心的。”

    梁又橙没有说话。

    蔡宛乔看了她一会儿,乖乖照做。

    “修这种瓶子,不是要靠你粘,而是要靠瓶子自己长的。”梁又橙从背包里拿出个带提梁的黑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锤子和若干钉子来。

    见梁又橙拿着锤子就往碎片上敲,蔡宛乔一下子慌了:“你干什么?”

    “这叫锔瓷。”梁又橙眼皮都没抬,“先把瓷器用线固定住,然后用这种锔钉钉起来,最后我会再上一遍漆,不说和原来一模一样,唬住看客应该没问题。”

    看着梁又橙熟稔的动作,蔡宛乔有些赧。

    碎片在她手下,虽然只是刚刚开始拼,却像是有魔力似的,竟天衣无缝般耦合起来了。

    蔡宛乔于是心服口服,任凭梁又橙差遣。

    没过一会儿,朱霁从别院外面进来。

    看见梁又橙,小姑娘调侃了句:“找帮手来了。”

    接着就在桌子上,对着梁又橙带来的那些小工具摸来摸去。

    梁又橙平时大大咧咧,唯修瓶时最是认真,很讨厌被人打扰。

    她忍了又忍,最终攥了攥手,起身去开了器具室的灯。

    “姐姐视力不好就去再配副眼镜。”朱霁翘着脚嘲讽道。

    为着今天修文物,梁又橙特地戴了一副框架眼镜。

    她抬抬镜架,表情平静,不卑不亢道:

    “我视力好得很,是妹妹你挡着我光了。”

    “……”

    -

    裴峙是快晌午的时候到的朱宅。

    门口的管家看见他忙往里面迎:“裴先生,是有什么事情来找老先生吗?”

    裴峙咳了咳:“我来找小姐。”

    朱居昌生于旧时,身边的人也带着股老式派式,连说话都带着股放久的书墨味儿。

    管家一听,更加恭敬和殷勤:“小姐现在在别院和两位博物馆的姐姐们玩儿呢,我带您过去。”

    穿过重重落落,两人立在别院的器具室前。

    管家进去通报,掀起竹帘的时候,裴峙看见了梁又橙的背影。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灯的开关那儿,背对着他。

    而他就静静站在那棵柿子树下。

    里面还有蔡宛乔和朱霁,管家进去,对着朱霁耳边说了什么。

    再然后,裴峙和朱霁的目光对上。

    小姑娘撅着嘴跑出来。

    “你不是昨天才来找过爷爷吗?又跑过来干嘛!”朱霁抱着手臂说道。

    裴峙目光还停留在梁又橙身上,并未反应过来。

    朱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是专门来看梁又橙的?”小姑娘不满道。

    裴峙回过神来。

    朱霁父母对他有恩,他也几乎是看着朱霁长大的,此刻倒也不避讳。

    “我不是来看她难道是来看你的?”

    “……”

    朱霁眼睛里写满八卦两个字,立刻开始叽叽喳喳:“你是在我爷爷寿宴上对梁又橙一见钟情了?啧,见色起意,玩玩还是认真的?”

    裴峙敲了敲她脑门儿,教训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叫学姐。”

    朱霁做了个鬼脸,朝裴峙吐了吐舌头。

    不叫。

    裴峙本欲再教训几句,好巧不巧,手机响了。

    他本就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中午抽空过来的,这会儿公务电话又开始多起来。

    男人先挂了电话。

    “我知道你小姐脾气大得很,但就当是卖我个面子。”

    裴峙轻轻揪揪朱霁小耳朵,很认真地叮嘱:

    “你给我听好了,不准欺负我的人。”

    第19章 戒不了甜

    不、准、欺、负、我、的、人。

    朱霁碎碎念,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阴阳怪气重复裴峙的话。

    小姑娘嘟囔着嘴巴:“怎么,你就这么心疼她?”

    裴峙看她这样子,没好气地摇摇头,往门里望了一眼,扬眉道:

    “我是心疼你。”

    朱霁:?

    裴峙:“论起大小姐脾气,你比以前的梁又橙还差点。”

    “你玩不过梁又橙的。”裴峙以一个过来人的口气说。

    朱霁:“我看是你玩不过吧。”

    “……”

    “走了。”朱霁不服气地留下这么两字,又跑回了屋子内。

    器具室内,终于得片刻安宁的梁又橙,根本没在意朱霁出去干嘛了。

    等到朱霁回来,她也懒得给眼神,一份心思铺在锔瓷上。

    朱霁扭头先对蔡宛乔道:“蔡姐姐,我想去吃街口那家甜品店的舒芙蕾,能不能帮我去买呀。”

    蔡宛乔马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