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卖。”裴峙答,“我想换个表带。”

    “……”

    “就……你托田书宜带回来的表带,你今天才刚上班,剩下的你还没来得及送给别的客户吧,我想要,帮我换。”

    梁又橙:“……”

    该怎么跟他说表带其实只有一只的事,在线等,挺急的。

    梁又橙挠了挠头,正好见小米从后面库房出来搬货。

    “剩下几只我之前给小米了,她都送光了。”梁又橙急中生智,“我这儿没了,你急的话我可以联系我认识的一些国内sales帮你问问。”

    她说着,又瞟了眼裴峙的那些表:“不过,我觉得你这些表,似乎也不用换表带呀,都好着呢。”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不换了。”裴峙意外地好说话。

    男人收拾好手表就往外走。

    送裴峙出去的时候,梁又橙说:

    “过几天我要去朱家修花瓶,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可能不会看你的面子让着朱霁。”

    裴峙停下脚步,狐疑道:“你看我的面子干嘛?”

    梁又橙绞着手,艰难启齿:“你不是朱老给朱霁找的未来女婿吗?”

    “?”

    “梁又橙,你知不知道诽谤可以判多少年?”裴峙整张脸都写着无语,“造谣一个律师加一个未成年,你真可够猖獗的。”

    “郭俊杰跟我说的。”梁又橙一脸无辜。

    裴峙直接:“老子他妈的不是恋童癖。”

    “……”梁又橙哦了一声,“还有,如果我一言不合控制不住情绪,跟朱霁打起来——”

    裴峙不可置信打断:“你还想跟未成年打架?”

    “不是,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俩真打起来,”梁又橙舔舔嘴唇,“你站在哪一边?”

    裴峙迟疑了一会儿,嘴角翘了翘:“帮亲不帮理,跟谁关系近站谁咯。”

    “那你跟朱霁是……”梁又橙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八字没一撇的老一辈包办婚姻。”

    裴峙被她这句话弄得七窍生烟,只梗着脸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那你跟我是……”梁又橙手摸着玻璃门把手,想了想,只敢不加任何感情元素地客观描述,“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裴峙下巴微扬,冷笑一声:“你这时候倒开始撇清关系了。”

    “……”梁又橙的脑子骤然一紧。

    裴峙挑眉:“我和你,难道不是我对你爱而不得死缠烂打倒追你八百年你都不同意的关系吗?”

    “……”

    -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大清早,梁又橙迷迷瞪瞪地从阁楼上爬下来。

    今天是去朱老家修花瓶的日子。

    洗漱过后,她睡眼惺忪地从自家小卖铺随手拿了包临期面包,一边吃着一边开了小卖铺卷闸门的大门。

    然后就看见蔡宛乔那辆胡椒白的i oper正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

    蔡宛乔摘了墨镜,拎着一塑料袋小笼包子,笑比花娇。

    “又又,我买了早餐,要不要吃?”

    “……”

    “下回不要买小杨家的,青衣巷往里走最尽头有家宋记,那家生煎馒头好吃,我要吃那个。”车上,梁又橙一边吃一边提要求。

    蔡宛乔习惯性翻了个白眼。

    但她转瞬就想起朱家的花瓶和那位朱家小姑奶奶,于是殷勤地又从车后座翻出杯豆浆。

    噗呲一声。

    她插好吸管才递给梁又橙,声音娇嗲:

    “又又,你还想吃什么,我下次一并买给你。”

    “……”梁又橙被这一通变脸弄得有点无措,愣神几秒,从蔡宛乔手中接过豆浆喝了起来。

    “朱霁有那么不好搞?”

    蔡宛乔表情生动起来:“这种国外出生,父母双亡被爷爷接回国养的,隔代亲buff简直不要太过分。我才去朱家几天啊,愁得都掉秤好几斤了。”

    车开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趁着红灯,蔡宛乔拿出手机,又给梁又橙发了个红包。

    “嚯,你这手笔不小啊。”梁又橙点开红包说。

    蔡宛乔吞吞吐吐的,恰巧此时红灯变绿,只得又往前开。

    车停在朱老家门前。

    蔡宛乔欲言又止:“又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会说我是你找来打下手的,名你收。”梁又橙率先下了车,动作利落又干脆。

    “利嘛!”她晃晃手机,“我已经拿了。”

    朱居昌少时离乡,这次带着小孙女从燕平回来落叶归根,住宅选在了望夏郊外一处古宅别院里。

    院里的佣人带着梁又橙和蔡宛乔在三进三出的宅子里穿梭着。

    十月初的望夏,秋阳正好,风带着点瓜果树木自然香,梁又橙侧头看了看。

    偏院处有一株高大的柿子树,柿子已经成熟,正沉甸甸地坠在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