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里又早就放出风声自家小姐会出国念书,梁匡又好面子,这都不是梁又橙能做主的事情。

    二零一二年的那个四月,梁又橙迎来了自己的十七岁生日。

    梁匡给她准备了一个盛大而绚烂的生日宴会,洋服店的裁缝先生一个月就上门给她量尺寸,一米多的翻糖蛋糕也是精心准备了好久的,梁匡甚至还请了几个小爱豆过来唱歌。

    曹培峰和田书宜买下了地铁站的所有灯牌祝她生日快乐,灯牌上是梁又橙的各种照片和标语,非常有排面。

    标语有两行。

    一行是大字:【祝又又大小姐十七岁生日快乐,托福成绩突破100分(ps考了五次)】

    下面还有排小的:【pps:sat考了两次(还没考过)】

    梁又橙差点没气死。

    至于裴峙,他一周前跟着老师去贫困山村做普法宣传。

    这意味着,他应该赶不上她的生日。

    四月二十一日的零点,雪花般的消息和祝福涌进梁又橙手机。

    没有裴峙的。

    太多了,梁又橙一条都没有回。

    除了那个叫梁立澄的小男孩发给她的。

    【姐姐,祝你生曰快乐。】

    日字被识别成了曰,应该是小家伙用手打的。

    自从上次见到秘书带着他之后,梁又橙就这个小男孩熟悉起来。两人明明差了不少岁,但或许是因为梁又橙是幼稚鬼的原因,她很喜欢这个半大不小的小屁孩。

    梁立澄上的也是外国语那一揽子教育系统,小学就在高中旁边。梁又橙有时候放学早,会带他一起去小花园滑滑梯。

    第二天梁又橙生日宴会的时候,她见到了被打扮成小大人的梁立澄。

    小男孩牵着妈妈冯倩的手,谨慎又腼腆地跟在身后,谁见了都不打招呼,只在梁又橙过来的时候,才偷偷露出一个头。

    冯倩佯装惊奇:“又又,我儿子有自闭症,但是他很粘你哎。”

    梁又橙还是才知道梁立澄原来有病,她摸了摸男孩的头,牵着他的手去甜品台吃蛋糕。

    甜品台太高,梁又橙也不顾自己穿着裙子,费力地抱梁立澄起来,好让他能自己挑喜欢的。

    梁立澄吃着蛋糕,鼻尖上沾了点奶油,看起来就像一个糯米团子。

    团子吃了会儿,突然指着不远处说了句:“爸爸。”

    顺着手指的方向,梁又橙最先看到的,

    是她自己的爸爸,梁匡。

    不过梁匡身旁还站着秘书梁刚,梁又橙自然以为梁立澄是指他。

    梁匡走过来,梁又橙摸着梁立澄的头,介绍道:“爸,这是梁刚堂叔和冯倩阿姨的儿子,可爱吧。”

    梁立澄看着梁匡,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好一会儿,抿了抿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梁匡打了个哈哈,说太晚了,叫人把梁立澄送回家。

    冯倩这时候过来:“梁总,阿立可是最喜欢又又了,他们都姓梁,姐弟俩玩玩怎么了?我是优秀员工,不能卖我个面子嘛?”

    “就是嘛爸爸。”梁又橙也撒着娇,“好歹让阿立吃完蛋糕再走。”

    梁匡的脸色有些黑,和冯倩对视一眼,最终应允。

    随后,梁又橙又跑去和宾客攀谈交际,这是她作为小主人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全程心不在焉,想的只有一件事。

    裴峙应该赶不过来了。

    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许愿吹蛋糕的环节。

    先是曹培峰起哄,后来是田书宜欢呼,所有人一起给她唱歌,祝她生日快乐。

    再后来,灯火熄灭,大家又很有默契地一起噤声,让小寿星许愿。

    就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刻——

    “生日快乐。”一个还喘着粗气的男声说。

    透过蛋糕上蜡烛发出的微弱烛火,梁又橙看不清那个人。

    她吹熄了蜡烛,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掌声。

    有谁打开了灯。

    掌声还在继续,爸爸请的新晋爱豆开始上台说吉祥话。

    只见裴峙站在别墅的大门那儿,他的胸膛起伏,明显还在喘着气。

    没人知道刚才那句生日快乐是谁说的,也没谁在乎。

    但站在舞台上成为万众焦点的小公主,隔着重重宾客,只看见他。

    她眼中,也只能看见他。

    爱豆在上面表演着,梁又橙换好衣服,去找裴峙。

    少年晒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却更显出五官的精致。他从身后变出一个礼盒,打开,是一条手链,上面的水晶不算昂贵,但每一颗都没什么杂质,被雕刻成了橙子形状。

    裴峙罕见地有些忐忑:“我爷爷以前是珠宝匠,这是他教我打磨原石做的,可能算不上太好……”

    “很好。”梁又橙已经戴上,“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还在说着,只见梁匡匆匆朝梁又橙走过来,说沈韵阿姨过来了,叫她过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