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难办了。

    现在这肥皂一出,恐怕想叫他升迁,他也不会。

    这关兴,还真说不准是不是故意的。若是故意的,就是挑衅他的威严了。好歹他也是本府知府。

    因为是知府府上管事的信去,若说不知道是知府的授意,他真不信。

    可是人不来,信还这么的随便

    他能不怒吗?!

    大人管事知道他想发怒,又下不得手,便道:此事只能徐徐图之,他既在本府有个女人,就会常来。那么盯住他就不是难事。这种有钱的男人,又是小民,能有什么见识,只要犯点错,就能揪住,抓住了把柄,还是任大人处置,那时,那位县令想要保,也难,现官不如现管,在县里是不能怎么,但在这府城都是大人说了算!再说,大人与县令的矛盾,也不会在明面上,只要有把柄,假以时日,就不难有了这个人,什么肥皂厂,造几个都行,哪还在乎那留谷县里的厂子?!

    知府听了不语,却是拧眉深思。

    这种小民,吓一吓,就乖了,到时候再许以利益,必会投靠大人,管事嘿嘿一笑,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在哪个大树底下不都一样吗,未必就非得呆在那县令治下了。再者说,大人的官可比那县令大。又有这么多位大人保着他,他必欢喜

    也是一种办法知府想了想,道:你盯着他。

    要双管齐下,派些人,去留谷县里查查他的亲戚亲人知府道:尤其是他到底是怎么来府城的,此事一定是与那个雷哥有关,这个人,路子深,现在都钻营到府城来了要纠出来他的路子。这个人若识相,也能纳下,若不识相,也不丢这么一个人

    雷哥一直很小心,他的路子,就算是官府也未必能查的那么清楚。

    一般而言,他在灰色地带,就算是有些官,也未必肯动他的,因为牵扯太深。尤其是江湖人真的不好惹,若是惹上了,是很容易在这种人身上翻船的。

    这种人,与一般的山贼水匪还不一样。像山贼水匪的,有空就剿了,杀了也没什么。

    但这种人,说他是山贼水匪,他真不是,做的是正经买卖,不过是认识的人多,都是吃得开的正经商人。

    但若说他是良民吧,他也不完全算。

    而且,这种人,身边义士多,真惹毛了,劫法场这种事,刺杀这种事,多的是。真的很容易翻车。而他们为了自保,有些黑料,尤其是他们自个儿的黑料,人家收集的也多呢

    所以,他是真的不怎么乐意碰这种人。

    相安无事,在各自边界以内,只要不大闹过份,都没事。要是有事,人家就算栽了,还能拖一大票下台。

    可现在不得不接触,不得不弄清

    哪个心里不悬?!

    因此,知府久在上位混的人,更知道这种人,宁愿得罪,不如拉拢。而这种人,除非真的能一网打尽,否则真的就别碰。

    就算真宰了他又如何?!这种人身边死士最多,他就算死了,他们也会为苦主报仇,有那么一两个刺儿头,就有的他吃不消的了。

    管事应了。

    关开涵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悬,后来见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更担心了,道:他若立即发作,也许也只是敲打一下,若是隐忍不发,爹还是要小心。

    嗯。邓智林道:不必担心,你读你的书。总不至于叫你和开兰落到他们这些人手里。我有自保的法子。

    若是没有,敢这样大剌剌的这么混吗?!

    有些官油子,在现代的时候也不是没碰见过。虽说封建社会更严苛一些,然而,很多东西都是大差不离的,他还不信了。会制不住这样的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若敢来横的,他关兴只会更横!

    关开兰做针线,道:五弟身量又长高了些许,春里怕是还得抽条儿,我现在放些身量,再做些开春能穿的长衫才好。爹看看这个花样好不好看?!

    邓智林拿过来看了看,笑道:你自己画的?!

    嗯。关开兰道:叫我吟诗作赋,我也不会,没这个天份,要我画些山水鱼虫的,我也没见过。唯一能画的来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好看。邓智林笑道:手艺在身,见识短些,以后也能补。画画这种事,天份比后天的素养强的多,就是见识再广,看到美景画不出来,也是白瞎。

    关开兰点头应了。

    邓智林悠哉游哉的看看花草盆栽,没事就看看鱼,逗逗狗,再说上两句闲话,人比她还要宅。

    到了点就要做饭吃,准时的不得了,关开兰要给他打下手,他还不乐意,只叫她别下冷水,这天儿洗菜贼冷呢。

    关开兰拗不过他,只能拎了凳子,坐到厨房外头看老头儿做饭。

    关老头儿当真是健步如飞,那菜切的如艺术品一般,别说关开兰看的呆了,连水大娘都感慨道:老爷这一手,赶得上林大厨了。

    关开兰笑道:各有特色呐,林大厨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我爹做的,卖相差一点点,可是味道却胜出许多。也没看出我爹有啥密方。估计这个事还是操作手法的问题吧。

    水大娘直笑,也是,就比如这绣活,差不多下针,可是看着也没区别,可是有人就是绣不好,有的人可堪成就神技,真的就是天赋问题。就比如她自个儿,这些年,干啥活都是一把好手,也是细手,可是就是做饭怎么都提升不了,老天爷给的天赋,有什么办法?!

    吃完了饭,水大娘便催关开兰去午睡了。

    关开兰依依不舍的回了屋,爹在的时候,每天都是高兴的,甚至都不想让爹离开了。

    水大娘这才对她道:年前知府管事送了信和礼来,前儿我就奉着老爷的回信回去了,礼也还回去了,娘子,这个事,怕是直接摔打在知府大人的脸上

    关开兰唬了一跳,道:这,他的目的是什么?!

    水大娘道:原先我是以为,来说亲的,当时还不敢给娘子说,寻思着那府上高贵,怕是想哄娘子给那个管事家人做小,直到老爷来了,我经手,一琢磨,才发现,只怕是冲着老爷来的是那个肥皂

    关开兰哪里经过这样的事?心慌的看着她。

    娘子心安,老爷心里有数呢,恐怕有反制之策,水大娘道:老爷能有什么软肋啊,顶多是你和五爷,只要你们二人平平安安的,老爷心里就不怕。

    水大娘人多精啊,这两天她把事来来回回一想,就不打算瞒关开兰了。她得诚心以待,才能叫关开兰长更多见识,知道轻重,而不是任人糊弄。人若是不经事,不动脑子,是不会真正的成熟的。

    关开兰将来必是跟着荣损的,若是损,她得知道是为什么,若是荣,她也得有更聪明,才能应对。

    是为了肥皂?!关开兰道:万一拿我来威慑爹,会如何?!

    放心吧,老爷敢把你放在府城,就有办法叫娘子不叫人控制。水大娘笑道:老爷的本事,恐怕可不止是做饭。娘子也不想想肥皂那么大的摊子,都支起来了。连知府那些人都眼红,可照样没有上门来直接抓人,围起来,为什么?!

    关开兰动了动唇,似懂非懂,心砰砰直跳。

    水娘子道:那些子人,可不是啥好官。指的是知府他们。

    关开兰不大懂这派系之间的事,只道:只听闻知府治下尚算清明

    娘子还年轻。就像好人也未必正确。很多的事是不分对错的。这种事不代表说一方是正义,一方是邪恶水大娘道:只是站的位置对立,就注定了不能共存。这世事,复杂着呢。

    关开兰午觉是睡不成了,道:爹是我最亲的人,更是恩人。我心里敬他爱他。倘若,他们真抓了我威胁爹,我大不了,咬舌自尽便是了。再不会开口害了爹的。我这条命,都是爹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