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渟渊深吸一口气:“哥,我……”

    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他竖着眉头眼底充斥着被打断的不悦拿出手机,屏幕上的‘王先生’令他怔愣了一会才摁下接听,他没想起来是哪个王先生。

    “您好,请问是岳律师吗?”

    “是的王先生,您……”

    正想旁敲侧击地问一下是委托了什么案子的王先生,电话对面的人就开始致歉。

    “岳律师不好意思,上次我来委托您的那个劳动仲裁的案子,我不办了。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原来是团建之前接的劳动仲裁的案子,他疑惑地问道:“那个案子我看了,您提交给我的证据比较齐全,虽然律师无法和当事人保证绝对胜诉。”

    “但是您的材料我都看过了,胜诉概率是大的,您有什么疑惑都可以和我提出来的。”

    电话那头开始吞吞吐吐:“岳律师,公司知道我要上诉的事情了。我家里还有个儿子在读大学,女儿还在读初中。我和我老婆都在这家公司里干活……”

    说到这里他瞬间了然,厌恶和排斥感油然而生。

    这是资本家在拿全家的生计在威胁王先生,如果王先生敢起诉那全家的经济来源都断了。

    可岳渟渊并没有劝他,只是向他确认:“王先生,这是您再三考虑过的结果吗?”

    王先生沉默了几秒钟:“是的,真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尊重您的决定,不过这几天律所没开业,等我回来联系您办理退款手续可以吗?”

    “好的好的,真的不好意思岳律师!”

    在挂电话之前,男人都一直再向他道歉,他的心情骤然跌到谷底,像是被千斤重锤压住,有些缓不过气来。

    “怎么了?”沈槐安见他神不守舍,开口问道。

    岳渟渊长叹一口气:“有个当事人,之前公司答应他的工资没有落实,医社保也缺缴。本来委托我申请劳动仲裁了,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不委托了。”

    眼底闪过极度的厌恶,语气也带着狠厉:“因为被威胁了,夫妻俩都在那工作,公司知道以后应该是找他谈话,明里暗里威胁他了。”

    “那为什么不劝他坚持起诉?我和徐筠了解过这一块,如果起诉的话应该可以拿到赔偿金和工资差额吧。”

    “是可以,但是从法院的立案到开庭再到判决最快也要3-6个月。”

    “刚才我问他是不是认真考虑过了,他的回答非常明确,应该是觉得自己的苦和一家人的生计比起来微不足道吧。”

    岳渟渊沉默了一会,却依旧没能逃离现实黑暗带来的悲观情绪,沈槐安在他身边一直牵着他的右手给他传递余温。

    他呢喃道:“没有亲身穿过风沙的人不会明白背后究竟是海市蜃楼还是一片绿洲,没有深入了解别人的苦楚,就不需要劝他坚持起诉或撤诉。”

    “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别人的建议只是提供思考的方向而已,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能掌控。”

    沈槐安将眼前人低落的情绪尽收眼底,伸手将口袋里的东西提前递给他:“本来想回去的路上再给你,希望你开心。”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捡了一片叶子,暖橘色绚丽又亮眼,想到以前的那片叶子岳渟渊哑然失笑。

    沈槐安挑眉:“笑什么?”

    “我笑你老喜欢送叶子。”

    沈槐安辩解:“这是第二片,而且叶子不一样,那一次是乌桕,这次是枫树。”

    见他笑而不语,沈槐安佯装要丢:“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送别的。”

    岳渟渊连忙抓过他的手,把叶子夺过来:“我可没说我不喜欢。”

    “可你刚才笑我了。”

    “我笑了难道不是代表我喜欢吗?”

    沈槐安不依不饶:“可你露出的不是喜欢的笑,而是嘲笑。”

    “你怎么歪歪唧唧的,我说我喜欢死了!”岳渟渊急了,抬高语调朝着沈槐安呵斥。

    看着他着急地样子,沈槐安不仅没有急着解释,看着他的眼底充斥着戏谑的光彩,他才反应过来被对方捉弄了。

    沈槐安:“心情好点没?”

    他默默点头:“嗯”

    并难为情地将手从沈槐安的手掌中收回来。

    沈槐安:“那就好,这边手暖好了再换一边好吗?”

    岳渟渊:“……”

    在脑海里挣扎了几秒钟,继续将另一只手递过去,见他害羞的样子实在有趣,沈槐安又情不自禁上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再将他手牵过来。

    两人就这样左右手换着牵走了一路,他被握得浑身酥麻,到后期实在是顶不住了想默默地将手缩回时,沈槐安就会装傻,自觉地放手,然后再牵起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