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很不待见战景莲。

    但是战景枭和江心羽一直很疼她的。

    她叫他们一声爸妈,他们都能激动得抹眼泪。

    到时候万一因为战景莲的事情。

    他们不再搭理她,该怎么办?

    温以宁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下了车,见了季禹风一面。

    距离季禹风被收监,也才几天的光景。

    不过他就跟老了二十岁一样。

    满脸胡茬不说,暴突的双眼也很是吓人。

    隔着面前的玻璃窗。

    温以宁都能感觉到季禹风此刻的颓唐和绝望。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想着送我最后一程?”季禹风定定地看着温以宁,语气不善地问。

    这几天,他其实一直在等温妙。

    等温妙来看他。

    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人,竟绝情到不肯来看他最后一眼。

    回想起他和温妙初识的场景。

    季禹风突然红了眼。

    那是一场小型的商业交流会。

    温妙是以主持人的身份出席的交流会。

    会上他侃侃而谈,却因为资历浅薄,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他永远不会忘记。

    穿着一袭白裙的温妙向他走来时,是多么的光彩照人。

    她和那群势利眼的女人不一样。

    从未轻视过他。

    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赚了点小钱,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季禹风寻思着,像他这样扶不起的阿斗。

    即便重来一次,也依旧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不过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

    他希望温妙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这么一来。

    她就不会被他连累,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光鲜亮丽的主持人。

    季禹风在被收监之前,很少去回忆。

    现如今。

    回忆似洪流一倾而下,早已被他掩埋在欲望的废墟中的深情,也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有句话说得好,迟来的深情比草轻。

    季禹风的深情实在是不值一文。

    “季禹风,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向无辜的李燕下手。”

    这是温以宁第一次接触死刑犯,尽管知道季禹风不值得同情。

    但面对一个死期将至的人,还是会莫名的生出一丝悲悯。

    季禹风冷笑着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你们给我定下的罪名,不就是见色起意?”

    “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季禹风,你知不知道,死刑意味着什么?”温以宁蹙眉,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生来怕死的季禹风会是这样的态度。

    “我当然知道。”

    季禹风觉得鼻子有些酸,不过还是忍住了,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温妙那个臭娘们儿没事吧?被我刺了一刀,够呛吧?”

    “你也真是好笑。前几天还狠下心肠准备对我姐痛下杀手,怎么又后悔了?”

    温以宁愈发看不懂季禹风在想什么,可能人本身就有矛盾的一面。

    季禹风侧了侧鼻子,道:“算不上后悔。人在将死的时候,格外关注身边人的生死。有时候,我恨不得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去死。”

    “别扯远了。”

    温以宁不想和他继续唠下去,开门见山地问:“如果我说,你还有一线生机,你愿不愿意配合?”

    “什么意思?小姨子,你这是想要救我出去?”

    季禹风的眼睛亮了亮,上半身朝着玻璃窗抻了抻,“你要是有法子将我弄出去,我保证一辈子为你卖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不会帮你逃脱法律的问责。但如果你并非这起案件的主谋,看情节严重程度,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我怎么可能会是主犯?坏就坏在,我说了几百遍,是被战景莲那个臭婊子指使的,偏偏没一个人愿意信。”季禹风无奈地说。

    “你妈妈每天都会来看你,对吧?”温以宁不动声色地提点了一句。

    “什么意思?”

    “互联网时代,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的意思是”季禹风明白了温以宁的意思,脸上骤然现出一丝喜色,“小姨子,这么做我真x的可以免于一死?”

    “我咨询过了,如果你并非本案主犯,判无期徒刑的概率会大一些。”

    “不过也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区别在于,你要是不去挣扎,就只能当个替罪羔羊,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反倒可以逍遥法外。”

    温以宁并没有给他画饼,而是将最真实的结果告知了他。

    季禹风的脸色闪过一丝纠结。

    无期徒刑的话,没什么意思。

    但他实在怕死。

    只要能够免除死刑,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小姨子,我还有个疑问。”

    “说说看。”

    “你不也有渠道可以闹大这件事情?你要是想要扳倒战景莲,完全可以自己动手,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