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仙诊过脉,摇了摇头。

    紫菀心灰意冷,将手中的汤药放下,“鹤仙也没办法吗?”

    “尸毒已清,云桁昏迷不醒,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也许是在墓中待得太久,阴气过重,若是主上在此,用凤焰医治一定可以让云桁醒过来。”

    看样子只能等风笙回来。紫菀想,如果问起来,就说云桁是自己回来的,结果第一天就昏倒了,反正云桁身上也没有尸毒,谁知道发生过什么。

    嗯,就这么办。

    和她一样这么想的还有墨镝,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红枫院,仿佛从未出过门。

    公孙峤也很默契地替他们保密,师父还在世,师祖回来一定会很高兴,就不要说让大家不开心的事了。

    也不知道师祖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黄花镇。

    位于妖界和人界交汇处的边陲小镇,此地也多是行商旅客在此休息,黄花镇百姓以开客栈谋生。

    三教九流,熙熙攘攘。

    现在正是初春,又冷又湿,呼口气都能变成冰碴。

    但街上却很热闹,每家客栈都熬着浓茶姜汤,为入住的客人驱寒。

    一名身着暗红斗篷的年轻人牵着一匹老马,缓缓走在满是雨雪泥巴的街道上。

    他停在了一家云来客栈。

    客栈外的杂役头一回见到这样气质矜贵的客人,立刻殷勤地上前帮他牵马,迎他进了大堂。

    风笙用了化形术,将自己惹眼的红发和赤瞳变成了黑色。

    因是清晨,大堂中还没有多少客人,他随意找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和糕点。

    何偃说他是黄花镇人士,但不知道他住在哪儿,慢慢打听应该能找到他吧。

    “客官,您是第一次来黄花镇吧?要不要试试这里的特色,核桃包,店里刚蒸好的,买一份送一份。”

    “好,来一份。”

    风笙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后厨飘来香甜的核桃味,越来越近。

    一碟核桃包放在风笙面前。

    “客人,您的……”

    风笙听见这声音,脑中一道霹雳。

    他惊讶地看向这个人。

    “……核桃包。”

    何偃看见他,明显也愣住了。

    见他神情不自在,风笙转而和煦一笑,“是你?”

    “仙长……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正要去妖界,恰好路过此地。”

    “原来是这样,在下和仙长真是有缘分。”

    何偃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风笙也不慌不忙。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身后传来客栈老板的呵斥声,何偃慌忙道:“仙长,真不好意思,我得去忙了。”

    何偃匆匆又去了后厨,风笙看着他忙乱的样子,有些迟疑。

    他真的是摩络诃吗?

    那个在六界呼风唤雨、在沧海之渊杀了数百万神族的海妖神,竟然在一家客栈当杂役?

    会不会只是一个误会,真正的摩络诃早就死了,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水妖……

    风笙想得头疼。

    但既然找到了人,还是先想想怎么进行下一步。

    “店家,劳烦开一间上房。”

    ……

    入夜后,黄花镇一片寂静,客栈也早早打烊。

    风笙隐了身形,去了后院。

    他看见何偃一个人坐在井边洗盘子。

    大冬天的,青衫短袖,手指满是红肿的冻疮,竟然还浸在冷水中。

    他的手被冻僵,擦洗得很慢。风笙站在一旁看了很久,他知道不能轻敌,不能心软。

    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一切,不过是做给他看的罢了!

    风笙转头就要走,可一想到他手上的冻疮,并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而且在这里待了那么久……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找他?

    一点点凤焰落入冰冷的水中。

    何偃感觉到水里的温度,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无人的院子。

    “仙长,是你吗?”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风笙推开门,走了进来。

    何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怎知是我?”风笙走到他面前的木桶前,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

    “第一次见到仙长,您牺牲自己的道行替我祛毒,还提醒我不要乱用水妖之力。当时我就觉得,您真是个心地善良的神仙……”

    “举手之劳而已。”风笙淡然回答。

    何偃又拿起一个盘子,用手擦了擦,问:“您为什么要来这里?”

    风笙犹疑了一瞬,何偃口中的“这里”是哪里?黄花镇?还是客栈后院?

    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吗?

    风笙面色平静:“出来走走,刚好看见你在这里。”

    “是吗……”何偃仍是笑得温和,也不知信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