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去给米竹打了一直金步摇,回来就发现媳妇和那条蛇跑了。

    狐狸甚至顶着一头红发杀到了木翘的宅子里,翻了个底朝天。

    “看看,水夫人的夫君还将头发染了红色,难怪人家姑娘害怕。”

    “这搁谁不害怕,还是个商人。寻个白丁书生都比他规矩……”

    一个眼刀让丫鬟都闭了嘴。

    寻着木翘的蛇类气息,水牧到了关押吴清风的厢房,破门而入。

    “木翘?这么快就回来了?”吴清风从矮榻上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眼睛看不见,“不是说随水夫人进京吗?木翘?”

    水牧凛冽的声音传来,“你放心,他回不来了。”

    木门被狠狠关上。

    吴清风才意识到来人不是木翘。

    好在他们已经出发了好几日,水牧几遍即刻出发,可赶不上的。

    可是,水牧可不是坐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去的。狐狸选择最原始,也是最快的方式一路追过去。

    ……

    韩宅,韩清言的叔父韩功的住宅。

    他在朝为官十余载,官至吏部尚书,掌管科举取士。

    前厅内,木翘拿着地方知府的令牌,同韩功交谈。

    他吊儿郎当,“韩尚书,你的大侄子死在了枯柳镇已经月余,倒是不见京城派遣家仆去收尸。”

    主位上,穿戴着朝服的韩功手上转着名贵核桃,不怒自威。

    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情,“让官府将他葬在那个镇上即可。这是清言毕生所求的。”

    见过家族倪墙的,没见过这样的叔侄。

    亲手替侄子偷天换日,现在人死了却是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怒气。

    木翘假模假样问着韩功,譬如韩清言是否有什么宿敌,与何人有过节……

    希望另一边那个蠢丫头找到了证据。

    ……

    韩宅,主卧东侧的书房,楠木窗外。

    “娘亲,我要掉下去了。”

    舟舟挂在窗台上,可怜巴巴的,小声喊着米竹。

    “嘘,为娘这就拉你进来。”米竹一手吊起他的领子,将小孩提溜进来书房内。

    木翘假扮成知府大人派来的小吏。

    米竹二人则打扮成木翘的丫鬟,都穿着淡粉色裙装。

    诺大的尚书房里,小道七拐八弯,她好不容易带着舟舟寻到书房。

    也只好从窗外翻进去。

    “舟舟,你找下面两行书架子。”

    “娘亲,我不识字啊。”

    抱起舟舟,她无奈叹气,等回去得赶紧给他送到书院去。

    米竹从最角落翻起,木匣子、藏书、卷轴,都翻了个遍。

    因为不识字,舟舟帮不上忙,站在门后从门缝盯着外边。帮着放哨。

    一个虚影飘在他的头顶。

    感受到头皮发麻,舟舟仰起头。

    一张有些透明的脸,带着模糊的五官,只能看出是个少年。

    “哥哥,嘘!”

    舟舟伸出食指竖在唇上,示意鬼魂不要惊慌。

    第14章 银蛇巨蟒

    “你,你看得见我!”鬼魂飘到书架上,不甚清晰的五官生动得很,面朝着舟舟。

    舟舟叹口气,他已经懒得和这些小鬼魂解释了。

    软糯的童音有些傲气,“哥哥,你别躲,帮忙找一下东西好吗?”

    米竹此时手上握着竹简,探出脑袋,“舟舟,你在同谁说话?”

    她顺着周周的目光向书架上看过去,一个已经五官模糊的鬼魂少年趴在上面。

    脸上没有多少错愕,继续埋头找书信,一边说道:“这位小哥,你不必理会我们娘俩。唉不对,”

    放下竹简,米竹抬头看他,“你是死在这书房里的吧?那正好,你是否知道韩尚书藏机要信件的地儿?”

    少年鬼魂很亢奋,在书房里飘游,终于有人能同他说话了!

    他有些激动,语调很高,“当然,当然!”

    少年飘到桌案下,米竹随他过去,停在一块青灰色砖块前。

    在他的示意下,米竹用匕首插入砖块间的缝隙,撬开了青砖。

    一个木匣子。

    “没想到啊,小哥怎么知道的?”米竹喜出望外,抱起木匣子。

    少年的半透明身体飘向舟舟,绕着小孩转,“因为我是个送信的。”

    他是送信的?那华糜书院那个学子,那个男人也是?

    将木匣子搁置在窗台,米竹一边问道:“送信的?你为何死在这府中了?我或许能帮你申冤。”

    少年估计死期已有半月,因为含冤而滞留人间,正在渐渐消亡,变得透明。

    现在韩功的机密信件落入他人手中,少年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身体变得更加稀薄。

    模糊的五官还是表达出了他的哀怨,“我负责枯柳镇与京城的驿道,韩状元死了,我也就没了送信的必要。”

    不似作假,况且一只鬼魂也没必要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