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鼻梁洒落麟麟水光。

    赤色瞳孔偏过来,睨着米竹。

    “殿下,有些东西浮于水面并不是好事。”

    丝毫没有罪行败露的恐慌或愧疚,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癫的欢愉。

    他没有执着于被扯下的衣裳,直接弃了长袍,起身将米竹也拉下了床榻。

    一个眼刀抛向戏台。

    伶人一惊,曲儿再也唱不下去了,水袖翩然落地。

    跪伏在殿内,他们垂首凝视自己的戏服,颤着的肩膀甚至有些撑不起华丽霞披。

    成群的橘红色狐狸跳跃着,咕咕鸣叫着,衔起伶人的后领,就将他们抛起。

    伶人们的惊呼声顿时缭绕大殿。

    所幸他们是落在了狐狸背上,而不是狐狸嘴里。

    米竹望着那群狐狸,它们托着伶人游向湖面,一条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在水中炸开来。

    好生滑稽。

    可面前这只强行将她按在冰凉的青石砖上的,红色的狐狸,就没有那么可爱了。

    逆着光,米竹眼眸微微眯着,面前的凌厉轮廓只让她有些发颤。

    “五行水灵,归——嗯!”

    脸颊被狐狸指尖掐住,收回水灵的咒语被打断。

    水牧轻笑,眉眼如暖阳初雪。

    “殿下想杀我?怎么可以。”

    “此时殿下的神力都赐了出去,与凡人何异?”

    狐狸指甲划破了米竹的白皙脸颊,丝丝血迹蔓延开来。

    米竹心下一沉。

    急促的呼吸声缭绕耳畔,在寂寥的绞龙殿内震耳欲聋。

    他怎么会知道,赐掉了五行灵力会徒留一身凡人躯壳?

    她明明没有同任何人说过。

    水牧的红色长发垂在了她的颈窝,在她的锁骨上铺陈开来。

    他张开了嘴,露出两只狐狸犬牙,虚靠在米竹的脖颈。

    尖锐的獠牙与她的血管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

    “啊——”

    白皙的脖颈上染血,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米竹扬起头,疼得唇都咬出了血。

    可她的双手还被一只大掌禁锢着。

    水牧徐徐将獠牙从她脖颈上退离,细细舔舐她的伤口,不让血液涌动得太快。

    眼底倒映着鲜红,他的声音似乎并不似面上那般平静。

    “可以了……殿下。”

    “哑了的殿下,才是神赐给我的第二次新生。”

    米竹怔愣着,说不出一句话。

    糟糕透了。

    落入了狐狸手中,任其宰割的恐慌令米竹有些恍惚,不禁眼神迷离。

    少女空洞的眼神狠狠刺痛了水牧的心脏。

    “殿下在想什么?”

    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水牧周身,他一手托着米竹的后背,将人带起在怀里。

    手里动作不停,从后背到腰再一路蜿蜒而行。

    而怀里不可一世的暮阳公主,此刻却失魂落魄得像个破布娃娃。

    任由他胡作非为。

    水牧顿时陷进了浓烈的无力感,就如同他歇斯底里,而她云淡风轻。

    “嗯?”

    米竹感受到识海中闯进了什么,直到那抹外来的意识处处留痕,在她的识海中留下气息。

    是水牧,他将意识外放到了她的识海里。

    真是疯了。

    一旦回不去,他的那具躯壳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米竹自然不会放过一点反杀的契机,放软了姿态,诱引那抹外的意识。

    与洁白的织金意识交织缠绵。

    米竹合着眼,紧绷着足尖。

    怎么还没结束?

    可水牧还是全身而退,从她的识海中安全退离。

    紧闭的狐狸眼眸微微睁开,赤色眸子满是魇足,潋滟的唇漾起笑意。

    “殿下好心急。”

    第90章 把你做成人偶

    〖该死的〗

    〖本宫要撕下你的脸皮,缫丝制成人皮团扇〗

    〖砍了你的四肢,做成人偶——〗

    米竹在识海中叫嚣着,下了战书,而水牧经历过神交,将她所想的手段统统听了一遍。

    殿下还是在乎的不是吗?

    殿下这一回记住他了。

    ……

    眼神空洞地望着露天大殿之上,粼粼湖面滑过几条小鱼苗。

    它们吐着泡泡。

    米竹望着它们,身上盖着的软毯一角垂落在冰凉的青石砖上。

    殿内残破,却堆满了金银珠宝,成箱成堆,锦缎丝绸,云烟薄纱。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悲叹。

    “盘中鱼悲笼中鸟。安知喜乐并不相通?”

    微微偏过头,她的眼眶依旧是微微发红发涩,望向了戏台。

    那个不过方圆数尺的临时戏台上,盘腿坐着一个少年。

    一身的青衣小生的戏服衬得他出尘绝俗,正将胳膊撑在膝盖上,一双清清的瞳孔望向米竹。

    她颤了颤双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脖颈上狐狸咬痕精准地覆盖,割裂了她的声带。

    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