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希予面色铁青,走到床边把伏黎嘴里的枕巾取出,又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有事没?”他问道,手在身后捏成拳头。

    伏黎摇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郭儒天看这一片的狼藉。

    伏黎一脸苍白,“他要强`奸我。”

    王秀兰和郭儒军皆一愣,祁希予已经拨通报警电话,正在和民警说地址。

    王秀兰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手机砸在地上。

    “你说强`奸就强`奸?”她发现其他人都冷冰冰地盯着他,声音小了些:“说不定是误会。”

    伏黎笑了。

    房子被抵押后租的棚户区。

    厕所门锁莫名其妙坏了好几次,王秀兰为了省钱不管,是她自己买了个插栓订上。

    门把手也是坏的,露出拳头大小的洞。

    有一次,她刚脱掉打底衫,剩一件内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过一看,洞里出现一双眼睛。

    从那之后,伏黎每次洗澡换衣服都要提防郭天。

    多次明里暗里提醒王秀兰。

    有一次,伏黎在饭桌上直接挑明郭天偷看她洗澡。

    郭天说:“我又不知道你在里面洗澡,我从客厅回房间总要路过吧,这都成偷看了?”

    王秀兰反过来指责她:“你个小心眼,他是你哥哥,怎么可能偷看你洗澡。”

    只有郭儒军呵斥郭天注意点,但伏黎心理清楚,郭儒军虽然相信她,但也觉得是误会。

    “强`奸`未遂也是要坐牢的。”伏黎拿出手机。

    王秀兰慌了,连忙摇着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郭天,“你真干这种事了?”

    郭天嘿嘿笑了下,骂了句“妈的”。

    郭儒军瞬间暴跳如雷,抄`起门口的扁担条往郭天身上抽。

    王秀兰又哭又挡的。

    一屋子鸡飞狗跳。

    祁希予把手机捡回来,伏黎接通电话。

    王秀兰转过来:“你在报警?”

    伏黎没理她,接着和民警沟通,王秀兰再次过来抢手机,祁希予伸手拦住。

    王秀兰跪下来,声泪俱下地求她不要报警,有案底还怎么做人,连工作也找不到。

    郭儒军把扁担一扔,蹲下来抱住头,低声啜泣。

    镇上的派出所在十五分钟后赶到。

    民警将一干人带回来所里。

    做完笔录已经凌晨三点了,祁希予一直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唰”的一下站起来。

    伏黎脸上表情淡淡的,像没事人一样。

    “走吧。”

    祁希予趁她做笔录的功夫,把车开到了派出所门口。

    拉开副驾驶的门,伏黎坐了进去。

    祁希予绕过车头,坐在驾驶位上打燃火,开暖气。

    但没着急走。

    伏黎的手撑座椅上,微微发抖。

    就这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祁希予看见一滴泪珠从她脸颊下滚落,掉在手背上。

    “你——”

    话刚开口,伏黎趴在挡风玻璃前,大声哭起来,边哭边说了句,先别管我。

    祁希予开门下车。

    立在没有路灯的乡村公路边,手在裤兜里烦躁地摸着什么。

    没有烟,只有两颗薄荷糖。

    他嚼着薄荷糖,想起之前看电影那次。

    突然明白了学校停水,让她洗个澡,会委屈地哭起来。

    他深吸口气,薄荷凉至肺腑,一拳狠狠砸向空气。

    过了很久。

    伏黎敲了敲车窗,示意他可以走了。

    祁希予重新坐回驾驶座,余光里的她,除了神情有些恍然,脸颊上的泪水已经被擦干净了。

    凌晨五点半,天还是黑的。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

    伏黎几乎是冲上楼的,连卧室都没关,直接奔向浴室。

    祁希予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

    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伏黎湿着头发出来。

    “你去睡吧,我没事了。”她说。

    祁希予站在门口,问她:“我可以进来吗?”

    伏黎楞了一下,点头。

    祁希予走进卧室,“我还不困。”

    伏黎拿起吹风,在梳妆台旁插上电。

    镜子里,祁希予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两分钟。

    他走过来,抽走手中的吹风,“你坐着,我给你吹。”

    伏黎坐了下来。

    祁希予站在椅子后,将吹风拿远了点,很有耐心地吹起头发。

    坐着坐着,伏黎开始出神,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眼泪又不整齐的掉了下来。

    她低头,用力眨了眨。

    这个动作被祁希予捕捉到。

    关掉吹风,搁在桌面。

    卧室瞬间陷入安静。

    伏黎抽了下鼻子。

    祁希予把椅子转过来,俯身,拨开挡在她脸前的青丝。

    大拇指放在眼尾处,指腹很轻地,将湿润抹去。

    同时柔声哄着:

    “不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