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宜讪讪地说着:“而且,我也是诈你的。”

    她一脸无辜真诚。

    叶景行失笑:“那又如何,太子吃了我的亏,知道了也得自己咽下去,而且今日她让王良娣来舒家未必是好心。”

    舒云宜耳朵动了动,又红又嫩,软软的模样。

    叶景行盯了一会便移开视线。

    “你若是原谅我,我便告诉你。”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冰糕。

    舒云宜眼珠子不由被他吸引过去。

    ——是琉璃居的。

    她闻着味就知道了。

    “而且,我还可以把琉璃居的师傅送给你”

    他转了转手中的笛子,状似无意地问着。

    舒云宜眼睛一亮。

    “可以让他住在玄明堂。”

    “月俸从我这边出。”

    “他还会很多手艺,糕点也是一绝。”

    “每日都可以给你做。”

    舒云宜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可以原谅我吗?”叶景行看着他,一脸真诚。

    舒云宜勉强把思绪从冰粉中□□,眨眨眼,满脸纠结。

    “那你再给我吹个笛子!我开心了就原谅你的。”她眼珠子一转,落在那根绿笛上。

    叶景行脸上笑容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1.掌纠绳内外百官奸匿,肃正朝廷纪纲,大事则廷辩,小事则纠弹。2.既绳外朝臣僚,亦谏内廷君后——御史大夫职责来着一篇文献,有天觉得很洋气,给摘录下来了。

    药补那些药理全部瞎说的!瞎说的!瞎说的!

    真的好像再纠纠结结一会啊tat

    第41章 峰回路转婚约疑

    舒云宜最终还是没听成笛子,因为叶夜及时救场。

    他趴在屋檐上,可怜兮兮地说道:“太子在路上了。”

    叶景行放到嘴边的笛子状似遗憾地放下,果断地舒云宜交给叶夜,自己下了屋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世子如今住在驿馆吗?”

    驿馆在西边,而此刻世子正在往东边走。

    “没有,住在太傅府中。”

    叶夜拎着药箱,远远跟着。

    舒云宜停住脚步,扭头问道:“我会吃人吗,你躲这么远做什么?”

    叶夜提着药箱,委委屈屈地说道:“你会瞪我。”

    “你那天大晚上把我赶走。”

    “我赶路回来超级累的。”

    “你那天还凶我。”

    叶夜活像被人抛弃地怨妇,壮硕的身材微微弯着,像一只大黑熊佝偻着,可怜兮兮地说着。

    舒云宜啧啧称奇,打量着叶夜。

    “你们连手骗我,你还有理了。”她叉腰质问着。

    叶夜慢吞吞地走过去:“也不是故意的,世子昨夜为了捞你的荷包大半夜找了一晚上。”

    “京都诡谲,世子处境艰难,剑南道议和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事情,太子莫名其妙针对世子,太傅也是态度摇摆。”

    “世子很难的。”

    他强调着。

    舒云宜沉默,她前世对剑南道唯二的印象,一是入京,二是造/反。

    但前世世子入京并没有失踪一事。

    剑南王世子入京当日,太傅亲自出城门迎接,架势壮大。

    五年后带着满载礼品回了剑南道,没多久剑南王去世,世子继位,可过了没几年,新任剑南王揭竿而起,长驱直入。

    “你家世子……”

    “不要这么称呼,太生疏了。”叶夜摇了摇手指,得寸进尺。

    “那我要怎么称呼?”舒云宜皮笑肉不笑地问着。

    “其实离情是我家世子的字,你也可以……”

    “我看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舒云宜掏一根银针,扎在叶夜的手腕上。

    叶夜疼得嗷了一声。

    “你又来了!”

    他捂着手臂,惨兮兮地说着。

    舒云宜认真地打量着他,认命说道:“其实你也不算骗我。”

    毕竟还是一如既往得不着调。

    她扭头朝着玄明堂方向走去。

    在走出小巷的那一刻,日光落在她脸上,耀眼而热烈的天光在此刻却莫名让她眯了眯眼,嘴角不由露出笑来。

    多日积压而来的一腔郁闷在绚烂的日光中烟消云散。

    她脚步轻快地回了玄明堂。

    玄子苓正拨着算盘,先是看着舒云宜面带笑意地走了进来,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紧接着就看到叶夜拎着医药箱,昂首挺胸跟了进来。

    他敏锐地眯了眯杨,顺手一抹算盘,也跟着去了后院。

    “怎么回事?”他警惕地转着眼珠。

    叶夜骄傲地挺了挺胸:“翻身了呗。”

    “都去干活,再不去就去把防洪的沙包抗进来。”舒云宜坐在藤蔓架下,翻开一页医书细看着。

    “对了,你们这次去江南有顺道收些毒药来吗?”舒云宜手指搭在书页上,漫不经心地问着。

    “收了一些,他们也不怎么销制毒草,零零散散加起来一斤都未到。”

    “现在市面上卖夹竹桃的能有多少医馆。”

    “夹竹桃,那可是剧毒,除了几个大药店备着偶有出售,我们也是留着备用,从不曾卖给别人。”

    “嗯,知道了。”舒云宜翻开下一页医书,淡淡说道。

    她眉心蹙起,有些疑惑。

    舒夫人的药是自己准备的,也就是说舒家有夹竹桃。

    舒家之后没来找麻烦,事情很快就掀了过去,叶景行出现在内院的次数越来越多。

    众人一开始还见怪不怪,后来在叶夜的强烈洗脑下,很快也都安然接受了。

    “男装穿得凉快。”

    “我表妹的性子我也管不住。”

    “现在住在外面男装方便一些。”

    舒云宜皱眉:“你为什么不坦白自己身份?”

    “怕你们惹麻烦。”叶景行捏着一块令牌,面色平静地说着。

    “那你还频繁出现在医馆,难道没人会看到,太子又不是傻子,联系起来不就都知道了。”

    “只要没证据那边都是猜测,而且我整日闲逛也好比整日忙碌要让人来的安心。”

    叶景行无所谓地说着。

    态度随意,神情不屑。

    玄子苓的脑袋从拱门处探出脑袋,眉心紧皱:“门口多了几个官家娘子,要你出去看看。”

    “看病?”舒云宜起身。

    “声音嘹亮,面色红润,叽叽喳喳,感觉不太像。”他撇了撇嘴。

    “去看看吧。”舒云宜叹气。

    这些小娘子最是娇气,若是目的没达成还有的磨。

    舒云宜一到大堂就停住脚步。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个个穿红戴绿,面容精致,三三两两地站着,门口被仆人围着,不少人都绕道而走。

    那些人一看到舒云宜就停止了交头接耳的动作,目光各异地落在她身上。

    “没了舒家,也不过如此。”有人上下打量着她,啧了一声,嫌弃说着。

    “毕竟一个是大家闺秀,锦衣玉食,一个是医馆娘子,抛头露面,自然有些丑陋。”

    “听说医馆都是早起晚睡的,可不是要累死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舒云宜冷冷说道:“各位来看病的?”

    “呸,晦气。”有人淬了一口。

    “那你们来做什么?”舒云宜神情自若的问着。

    “我们啊。”有人捂嘴笑着,一双眼遮掩不住恶意,缓慢而嘲讽地说着,“我们是来看你笑话的。”

    门后的叶景行面容冷硬,眉宇平直,浅色的眸子冷淡无情,淡淡扫了一眼门口围着她的人。

    舒云宜眉心好似绷着一跟弦,面无表情。

    “呦,还不知道啊。”有人摇着扇子,和旁边之人矫揉造作地惊呼着。

    “可不是,还当自己是官家娘子,未来温家夫人呢?”

    “温家夫人啊,我看便是温家的妾也不行呢。”

    “她的身份哪里能进得去温家。”

    “可不是,温夫人真是仁善,就算不喜欢某人了,还要给人捧场。”

    “就是,我可听说温夫人去清了城西的王媒婆。”

    “王媒婆啊,那可是官媒中的佼佼者,谁不说她拉得姻缘是天作地和的一对啊。”

    “就是,也不知道是谁家能有这等福气。”

    舒云宜听了片刻,才知道她们说的是温夫人找了官媒,看样子议亲的对象也不是舒家。

    她紧皱的眉慢慢平和下来。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倒也正中下怀。

    叶景行冷淡的目光落在她笼在日光下的侧脸。

    少女的脸上看不到失落,也看不到伤心,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