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倏地一松,半阖着眼,懒懒地对着躲在角落里的叶夜使了个眼色。

    叶夜听着耳边的话,咧开嘴笑了笑。

    “没问题。”他信誓旦旦地说着。

    “原来是这样。”

    叶景行听到门口的她轻松地应了一声。

    “那就祝各位娘子心想事成。”

    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就是因为这个。”舒云宜皱眉,“也是难为各位大夏天跑来了。”

    “我请了琉璃居的厨师,不然请你们喝一碗,改良过的凉粉和凉糕,清凉解暑。”

    她皱了皱鼻子,颇为得意地说着。

    琉璃居在京都可是大受欢迎的。

    各府每日都要排长队才能买到东西。

    她现在每天都吃,百吃不腻。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扯到吃得上面了。

    叶景行躲在后面,不由抱臂失笑。

    “张婶。”舒云宜神情轻松,颇有些炫耀着。

    张婶失笑,忙不迭出去了。

    “我才不吃,琉璃居早就关门了,师傅说是回老东家了,怎么会在你这里,少吹牛。”

    有个人还算了解点底细,不屑地质问着。

    “老东家。”舒云宜眯了眯眼,眼珠子往屋内扫了眼。

    帘子后传来一声咳嗽。

    “反正现在在我这里,就是我的了。”她不高兴地嘟囔着,“你们吃了就知道了。”

    “谁要吃你的东西。”有人嫌弃地说着。

    “对啊,可别等会别吃别哭。”

    “我真得真诚地祝愿你们,心想事成。”舒云宜眨眨眼,诚恳地说着。

    若是真的和温家脱离关系,她当真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日子才能真的走上正轨,而不是介于官生和白生之间犹豫。

    舒家也会彻底放弃她。

    “谁要你这个扫把星祝愿。”

    众人今日来就是来看舒云宜笑话的。

    看这个终究还是未踏入温家的异类笑话。

    温夫人有意让舒云宜做儿媳的事情让舒家在京都格外不同,人人都羡慕。

    这份荣誉舒家享受了十年,这次终于要没有了。

    被一个舒云宜压在头上多年的诸位娘子可算是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舒云宜从哪看都没有比她们更优秀的地方,也不知如何入了温夫人的眼。

    “有些人注定不是带金钗的命。”

    有人抚了抚鬓间的金钗,嗤笑着。

    “我可要走了,如意阁新出的首饰我可要去看看。”

    “我也要去,温夫人可喜欢他家的首饰了。”

    几人相视一眼,准备携手离去。

    其他人也觉得无趣,丝毫没有看到想看的,也都露出无聊之色,摇着扇子准备离开。

    “哎呀哎呀,让一下啊,倒药渣啊。”

    内院冲出一人。

    只见叶夜扛着一大锅的药渣,大喊着地冲了出来。

    “除晦气,除晦气啊。”他看也不看,就对着躲闪不及的重任直接泼了上去。

    叶景行眼疾手快把扣着舒云宜的手,把人拉倒帘子后。

    “嗨,药到病除!”

    一股浓重的药腥味在大堂内弥漫开来。

    他在众多娘子的尖叫声中,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牙。

    第42章 破解流言生后招

    舒云宜终于把温家未来少夫人的头衔折腾掉了。

    这个消息在京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来。

    这几日舒家有意反驳的理由在这种背景下显得更为可笑。

    舒云宜倒是每日吃着冰粉冰糕,忙着医馆学堂开业的事情。

    叶景行送来四男四女要来学医术。

    每个人都出乎意料的高,玄明堂众人围观了许久这才把人放走。

    学堂就开在医馆隔壁闲置的小院里,分为大小两个学堂。

    小学堂是给陈黄这等小药童学习用的,大学堂给则是给学医术的人用的。

    “医馆现在就你和孙大夫,你为什么还要开学堂啊,多累啊。”玄子苓拨弄着算盘,“这样资金又很紧迫了。”

    “还要给小孩请老师识字,学医术的人若是你们自己教,也太累了。”

    “因为京都女大夫太少了啊。”舒云宜一边整理初学者的书籍,一边笑说着。

    “你没发现来我这里的都是女子居多吗,隔壁孙大夫都没什么人,来了也都是一些跌打损伤。”

    “可你现在这里只有四个女的啊。”玄子苓木木地说着。

    舒云宜笑:“应该说至少还有四个,开局不错。”

    她笑眯眯地吹了吹手中的纸。

    “算了,但你也别太累了,最近大堂就别去了,乌烟瘴气的。”玄子苓拨着算盘说道。

    舒云宜不说话。

    玄子苓拨了拨算盘:“上次叶夜泼了人怎么没人来找我们算账啊。”

    舒云宜也是疑惑地摇头:“我也奇怪。”

    “我都做好被砸店的准备了。”她吐了吐舌头,无辜地说着。

    “我是这种给人添乱的人吗?“

    一个阴沉沉的声音自众人头顶响起。

    “而且温家昨日给之前来的每个娘子都送了金钗。”叶景行从屋顶上落了下来,淡淡说道,神情不悦。

    舒云宜没好气地说道:“大门是烫脚吗,整日翻墙。”

    “倒也不是烫脚。”叶景行慢吞吞地说着,“门口都是红衣卫。”

    “嗯?”她一脸疑惑地抬头,

    “温如徐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这位世子大爷不高兴,手中的笛子都要转出一朵花来了。

    舒云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继续低头整理书册。

    “听说那日闹事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嗯。”

    “第二日温家就给各个娘子送了金钗。”

    “哦。”

    “所以今日应该没人会来闹事。”

    “挺好。”

    “流言应该也要散了。”

    “是吗。”

    两人一坐一站,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

    玄子苓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你这个表情好哀怨啊。”他指着叶景行笑得贼大声。

    只是笑着笑着突然笑不下去了。

    “哈哈哈。”他感受到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视线,笑容逐渐僵硬,最后干笑了两声,“我去忙了。”

    他抱着算盘连滚带爬地跑了。

    舒云宜咳嗽一声:“说起来,我很早就发现你好像对温家有点意见。”

    叶景行捏了一块冰糕,冷静说道:“没啊,好得很,没冲突。”

    “哦,骗人,有鬼。”舒云宜嗤笑一声,低着头继续整理书册。

    叶景行坐在边上帮忙塞驱蚊药囊。

    “你很闲?”

    近在咫尺的气息让舒云宜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睁大眼睛问道。

    “一个人质哪来的事情。”他一边说一边眉心紧皱,动作僵硬地把香囊口扎起来。

    “这样。”舒云宜看不下去了,捏着他一根手指说道,“不要把抽线的绳子扯住。”

    指腹温热的气息贴在手指上。

    夏日滚烫的温度带着笔墨之气深深地烙刻在肌肤处,也让他僵在原处。

    “你是木头吗?”

    舒云宜见他不动弹,挪到他边上,把他整个手腕拎起来,自己动作麻利地把香囊口扎起来,重新塞回他手中。

    叶景行手指捏着香囊,不说话。

    “若是温如徐依旧执意要娶你,你会嫁过去吗?”

    葡萄藤架下,热烈的日光透过浓密的藤蔓落在桌面上,光影泯灭,遮挡出一角阴凉。

    气氛倏地沉默下来。

    舒云宜书中地笔停在原处,晕开一点黑墨。

    她盯着那张写废了的纸,嘴角微微抿起。

    叶景行不由握紧手中的香囊。

    “再说吧。”舒云宜把纸张揉成一团,扔在脚下,随口说道,“你一个世子整日关心这些事情做什么。”

    叶景行半阖眼,手指摩挲着香囊上复杂的花纹,笑着摇了摇头。

    “嗯,是我冒昧了。”

    舒云宜再一次把写坏的纸,揪成一团扔在地上。

    叶景行不说话。

    舒云宜也沉默。

    两人各有心思地做着手边的事情,心照不宣地各自略过此事。

    “温夫人来了!”玄子苓一脸惊恐地,“温如徐也来了。”

    舒云宜眉心倏地皱起。

    “看病?”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冷静问着。

    “神清气爽,面色红润。”玄子苓比划着,“把柜台上的胭脂水粉全买了。”

    她沉默地收拾着桌子上,自嘲地笑了笑:“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