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澹台玉泽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强撑着抬起眼看他。

    “系统!现在怎么办?你出来啊!”

    依然没有任何回复,沈夕昭突然有些绝望,就不该相信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别白费功夫了。”

    一个人慢悠悠从楼上下来。他的声音和面容分明都是男子,却穿着女子的服饰,化着浓重的妆容,手上的团扇随着他摇曳生姿的动作轻摆着。

    “小公子,还是省省力气,等着一会儿用吧。”男人走到他们面前,来回踱着步仔细端详他们的面容,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笑眯眯道:“长得不错。”

    “这个送到牡丹苑。”他伸出用金凤花染得通红的指甲,点了点澹台玉泽。

    又转了个方向看向沈夕昭:“这个送到海棠苑。”

    红甲抚上沈夕昭的脸,他一阵恶寒,刚别过脸,脸便被轻轻掐住。

    男人看着他,笑意盈盈:“脾气倒是不小。”

    “老实点哦。要不是那位老板喜欢清醒的,你这会儿已经跟他一样了。”他笑着瞥了一眼澹台玉泽,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若是不听话,便只能像他一样了……”

    沈夕昭身子一僵,霎时反应过来,澹台玉泽应该是中了药。

    是像他上次在北漠中的那样的药吗?还是别的?

    沈夕昭张了张嘴,不再反抗。

    他不能再吃那样的药……

    联系不上系统,以他一人之力,又不足以对抗眼前这几个人,只好先假意顺从,同时,在心里不断地联系系统。

    沈夕昭咬了咬唇,几乎快哭出来。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可怜兮兮道:“我……我知道我反抗不了你们,只是……只是能不能将他放走?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男人手中摇着的团扇停了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做什么都愿意?”

    “嗯嗯!”沈夕昭用力地点点头,作出一副虔诚的表情。

    “为什么?他是你的爱人?”

    沈夕昭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更为动情道:“是的。只求你们放过他!”

    “呵。”男人笑了,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厌恶和愤怒。

    沈夕昭有点慌,不知道哪里触怒了他。

    还是他演得不像?

    对方自然没有答应他,反而变得更加不耐。沈夕昭不肯放弃,抓住一丝机会,恳求道:“那……可不可以最后,让我再抱抱他?”

    男人猝不及防看向他,眼神锐利,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可沈夕昭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恻隐。

    “我知今夜一过,我便再也没有脸面面对他,求你可怜可怜我,让我和他做最后的道别。”

    说到此处,沈夕昭已是声泪俱下。

    良久。

    “你要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为了男人?一点都不值得。”

    沈夕昭怔愣看着他。

    男人手指微动,押着他的两个男人松开手,沈夕昭短暂地获得了自由。

    他连忙跑向澹台玉泽,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十指紧扣的瞬间,他将袖子里的东西塞进澹台玉泽手里。

    面上却哭哭啼啼演着感人泪下的场面。

    澹台玉泽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很快,他和澹台玉泽被分开,往不同的方向带去。

    沈夕昭进入了海棠苑,门关上后,他和澹台玉泽有了各自的战场。

    一人独处的房间里,沈夕昭抹去脸上的泪痕,抓紧时间四处翻找,想要找找有没有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

    但是房间里一点利器都没有,连一个花瓶也没有,就连茶杯都没什么重量,而且不是轻易可以摔碎的。

    沈夕昭一无所获,只能尝试继续联系系统。

    澹台玉泽的药性可解,应该有能力自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方法保全自己。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夕昭赶紧坐到凳子上,只抓了一个小茶杯握在手里。

    先进来的是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见他安安静静坐着,并未发现异常,这才侧身让外头的人进来。

    这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年纪比沈夕昭的父亲还要大。

    他心中一片寒意,将手中的茶杯捏紧。

    中年男子进来后,门很快被关上。

    男子倒不是急不可耐的性子,先是在沈夕昭的对面坐下,看着他。

    “刚来的?”令人不舒服的目光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流连,“从前没见过。”

    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沈夕昭忍着恶心,应了一声。

    离得近了,他发现这个男人面容浮肿,眼下乌青,看起来睡眠就不是很好,长得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陪我喝一杯?”

    沈夕昭不动声色将茶杯收进袖子里,点了点头。

    男子似乎很是满意,还亲自斟了酒给他。

    沈夕昭还记着刚刚在外头那位男人的话,这个中年男子应当不会在酒里下药。

    酒被递到眼前,他乖乖接过。

    “只是……我没有喝过酒,怕酒量不好,喝醉了会冲撞大人您。”

    “没事。”男人表现得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只是喝点酒助助兴。”

    短粗的手覆上沈夕昭的手背,在上头摩挲了一阵。

    沈夕昭脸上扯着僵硬的笑容,很快垂下了头,含羞带怯似的。

    男子似乎很吃这一套,握着他的手,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些:“你是第一次出来接客?”

    沈夕昭咬着下唇,稍稍抬起眼,怯生生“嗯”了一声,果然看到男子脸色更为满意。

    他天真地询问道:“喝了酒会更快乐吗?”

    男子脸上笑意加深:“那是自然。”

    沈夕昭似乎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点点头:“那我们多喝一点。”

    话音刚落,他捧起酒杯一饮而尽,面色丝毫未变。

    “好!”男人很是高兴,又给他斟了一杯,“来,接着喝。”

    沈夕昭一边尝试和系统取得联系,一边一杯一杯敬他酒。

    男子似乎对他很是满意,拉着他聊了许多家常的话,还提及他的兄长刚刚去世,他内心苦闷,才来这里寻求消遣。

    “大人,您的酒量很好吧?喝过最多的一次是多少杯呢?”

    “最多的一次?现在的量还差得远呢?”

    “是吗?那今夜大人可得让我见识见识。”

    “那不行!”他已经有了醉意,目光带着侵略性,目不转睛看着沈夕昭的脸,“今夜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他说着肥胖的手再一次伸向沈夕昭,想要握他的手。

    沈夕昭却是先发制人,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沈夕昭故作苦恼。

    “说!”

    沈夕昭看着他,手上转为把脉的姿势。

    “大人别动。”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对方竟是真的没有动。

    林自秋顺势道:“我自小学过医,方才一见大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怕有所唐突,不敢直言。”

    “大人先勿言语,待我细细把脉。”

    一番把脉后,沈夕昭神情越来越凝重,突然抬眼看他。

    “怎……怎么回事?”

    “大人,您日常是不是夜里多梦,觉得怎么睡都睡不饱,白日做事总提不起精神,还总容易生气,坐着时常感觉腰酸背痛,走路脚步也十分虚浮,有时候行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每说一条,男子的脸色就变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夕昭面色严肃道:“大人,您方才提及您的哥哥死状和您的父亲相似,我怀疑这是你们家里的遗传病。”

    男子大惊:“你的意思是说,我也会像他们一样?”

    沈夕昭皱起一张脸,十分恐惧一般摇了摇头:“小……小的不敢说。”

    “我准你说!”

    沈夕昭表情十分为难,在他再三要求下才慢慢说了出来:“从前在我的家乡出现过很多起相似的病例,于是我才会这么熟悉。”

    他话锋一转“大人,您这样的症状出现多久了?”

    “约莫三年了。”

    估计纵欲也有三年了,沈夕昭暗自腹诽。

    “那就对了。若是不加以治疗……不到五年,嗯。”他言尽于此,却让人浮想联翩。

    “我与大人投缘,这才冒昧提出,还请大人勿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