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杀了他,世界末日一样会来临。”

    乔乐:“???”

    少年瞪大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程凌上前,解开1107的金属锁链,目光穿过墙壁。落在遥远的某个小区:“他住在外面时,经常会和小区内的孩子打架。”

    乔曦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身体内有病毒,自然也没有注意。

    乔乐突然响起自己进入副本的一天,在垃圾桶旁边,围着打乔曦的小胖墩,被他抓挠的一脸血。

    距离那时候有多久了?十天?还是二十天?

    小胖墩体内的病毒早就发作了,但一般情况下,父母不会想到是丧尸病毒,会把孩子送到医院。

    而在治疗的过程中,他又会感染多少人?

    这些被感染的人,在病毒潜伏在体内时,又会无知无觉中感染多少人?乔乐想的头皮发麻。

    “我们要报警。”少年吞 口唾沫,“得抓紧时间把情况控制起来才行。”

    “已经来不及了。”程凌抓住他的手,“而且,副本结束了。”

    最后五个字,说的格外的轻,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乔乐身体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副本结束了。”

    “你为什么……”

    “这是我的副本,我的世界。”男人漫不经心的将少年耳侧的头发撩到后面,“作为让我满意的报答,我把你的记忆找回来。”

    “记忆?”

    乔乐觉得自己像个傻狍子,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

    地球。

    十三年前。

    随着地球人口的减少,首都偏远地区的房子逐渐变得不值钱。乔乐的家住在北京郊区的老房子。

    房子建成的时间超过百年,虽然破破烂烂的,可墙壁还算口口,至今还未开裂。

    雪白的小团子背着书包,乖巧的踏过水坑,不弄脏鞋子,朝家里走去。

    不远处,两个乘凉的阿婆对视一眼,压低嗓音:“孩子真可怜,小小年纪的,爹不疼娘不爱。”

    “他爸就是个混蛋,我家老三在赌场兼职时看到他了,傍了个富婆,几百万眼也不眨的往里面砸,就是不舍得拿回来给儿子用。”

    “不是不舍得,是那位……”阿婆用扇子指了指六楼,阳台上挂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正随风飘扬,“不肯要。也是,自己丈夫吃软饭赚来的钱,她怎么可能收。”

    “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啊。”另一个阿婆不赞同的摇头,“陈佳乐她这个女人啊,奇怪的很哦。”

    “每天都缩在家里,也不知道在干嘛,有时候见到面,我这心里啊……就发慌。”

    两个阿婆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乔乐一家人,在这个没有物业的小区中,相当出名,除了各种奇葩事情外, 家三口的颜值也占一部分。

    母亲陈佳乐瘦瘦高高的,巴掌大的小脸清纯可人,就是气质妖里妖气,看得久了让人 得慌。

    父亲乔云长得比母亲还俊俏,即便年过三十,漂亮到近乎让人扎眼的程度,随便 勾手,就能惹来一堆男男女女为他疯狂,为他买单。

    乔乐更是不得了,几平是专挑父母好的地方长,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未来的美人胚子。

    第92章

    老旧小区的楼梯窄小逼仄,楼道内的声控灯早就坏了,里面有些昏暗,唯有几丝夕阳的余光挥洒进来。

    小小的白团子背着奥特曼的书包,一步一步艰难的往上面爬。乖巧的换上拖鞋,小心翼翼的走到客厅里。

    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阵阵凉意。

    阳台上面的衣服被吹的簌簌作响,老旧的沙发沾染上油渍,灰扑扑的,就像是这个家庭一样。

    妈妈不在,他紧绷的面色放松一点儿,又莫名有些失落。

    乐乐一向是个乖孩子。

    或者说,不被父母疼爱的孩子,总归是要比同龄人更成熟。他乖巧的趴在小茶几上面,掰着手指,写着小学一年级的作业。

    “5+3等于8,9-2等于7,18-5等于……等于……”小孩苦恼的咬着笔头,掰完手指掰脚趾,熟了两三遍,一脸自信的写上15。

    大多数孩子没上幼儿园时,就会被家长教导启蒙。

    乔乐爹不疼,娘不爱,长到六岁,如果不是街委会上门,适龄孩子必须去上学,他恐怕还在家里呆着呢。

    没上过幼儿园的小朋友,稀里糊涂被送到学校,面对陌生的拼音数学头疼的不得了。

    他很喜欢学校,有温柔的老师,好吃的零食,还有很多小朋友。

    如果那群小朋友每次见到他,能够不揪他的头发,不亲他的脸就更好了。雪白的小团子泪丧的低下头,觉得自己被排斥了。

    小孩子幼稚的、表达喜欢的方式,年纪还小的某人看不懂呀。

    一年级的作业不多,题目也简单,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乐乐写完了最后一道数学题。

    他将作业和茶几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看着无声的电视机。

    妈妈在睡觉,不能打扰她。

    奥特曼打怪兽结束,电视插入广告,没有声音,连带着激动人心的氛围都没了,乔乐揉了揉眼睛,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客厅的灯亮着,厨房传来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

    乔乐从沙发下来,跑到厨房门口,怯怯的叫了一声‘妈妈’。

    女人没搭理他,神色冷漠的捞出面条。她自顾自的端起自己的那一份,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小孩有点儿失落。

    面条是很简单的阳春面,加了一小把青菜,盐和香油,味道相当寡淡,乔乐却还是吃的很开心。

    妈妈做的饭呀。

    什么时候爸爸可以回来?爸爸回来的话,妈妈就会做好多好吃的。

    即便是年纪尚小,乔乐也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其他人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饭后,小孩踩着小矮凳,艰难的在水池中洗碗。折腾了一天,等到要睡觉时,他都没和母亲说上一句话。

    次日,周五。

    乔乐背着书包,正准备一个人去上学,主卧的门‘啪嗒’一声被用力推开,陈佳乐披头撒发,一脸高兴:“乐乐,今天别去上学了,你爸爸中午要回来吃饭。”

    “我出去买点新鲜的菜,你把家里收拾一下,还有那个沙发罩……换了,破破烂烂的像个什么样子。”

    只要提起乔云,陈佳乐的脸上就带着少女般的天真,双眼闪烁着光,十分亮眼。

    乔乐也高兴起来:“好。”

    母子两个人忙里忙外,不像是迎接男主人回家,反而像是有尊贵的领导来视察,兢兢业业,卑微极了。

    下午一点多时,乔云开着亮眼的红色法拉利回来了。

    他里面套着范思哲的西装,外面是意大利纯手工的羊毛大衣,头发由业界有名的托尼打理,可谓是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高贵的像个大少爷,和逼仄狭隘的老旧小区格格不入。

    “爸爸。”乔乐快乐的扑过去,抱着父亲的大腿,眼巴巴的瞅着他。

    两个人五分相似的脸,一眼就能看出血缘关系。

    乔云摘下墨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仔细的盯着乔乐打量几秒,确定他身上没有污渍,才动手把人抱起来。

    “爸爸不在的时候,你和妈妈怎么样啊?”

    “我和妈妈都很好,就是很想爸爸。”小孩用手比划一下,“特别想特别想!妈妈今天还做了很好吃的虾虾,因为爸爸喜欢。”

    孩子说话颠三倒四,乔云听懂了。

    他其实在外面吃过了,这会儿抱着孩子,随手挑了个虾,吹都不吹一下,就往小孩嘴巴里面塞:“来,吃。”

    “呼!”乔乐被烫的直吐舌头,想吐出来,怯怯的看了一眼母亲警告的眼神,强行咽了下去。

    陈佳乐移开视线,目光火辣辣的落在男人脸上,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痴迷。

    “阿云,我好想你。你好久都没回来,我都快要以为这里不是你的家了?”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乔云就是个吃软饭的人渣,带孩子不行,哄女人却自有一套法子,再加上那张比明星还俊俏的脸蛋,在情场上面可谓是无往不利。

    三言两语,就把陈佳乐哄得眉开眼笑。

    “乐乐现在都去学校学习了,孩子长大了,需要父亲的教导和陪伴……”陈佳乐擦了擦眼泪,给出暗示。

    乔云对陈佳乐有几分喜欢,不然也不会结婚。

    对于儿子,也是同理。

    只不过他最爱的永远是自己,绝对不肯为了其他人委屈一丝一毫:“我之前就说过,让你搬到二环,我新买了套别墅,周边也有学校,还有佣人照顾你们,你偏要窝在这套小区里……”

    男人环视四周,看到墙壁内侧边缘,由于前天的大雨,而渗漏过来的雨水,嫌弃的不行。

    陈佳乐抽了抽鼻子,又快要哭了。

    “这是我们结婚的新房啊!而且你外面的房子……”她闭了闭眼,丈夫和外面的女人鬼混后,收到的礼物……这让她怎么住得下去。

    乔云无奈的抱着她,又哄了起来。

    心里却觉得陈佳乐太别扭了。

    他和陈佳乐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乔云的父母没得早,他十八岁高中毕业就辍学去做牛郎。

    年轻貌美,嘴甜懂事,那方面也格外的厉害,不到一个月,就笼络到一名二十五岁的的白富美,被包养在别墅里,拿着钱挥金如土。

    大家只谈钱不谈感情,本来挺好的,坏就坏在白富美动了真心,要和他结婚。没办法领证就先办婚礼,总之是要定下来。

    乔云吓的连夜卷铺盖跑路,他才十八,结个屁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