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晓豆给天帝喂药,“我以为我能改变什么,终究什么都没改变。”

    天帝握住黑胖的手,“你来了,就已改变我的命运。别哭,哭了更丑。”

    唐宋来送灵药。

    走后,包晓豆打算把灵药仍垃圾桶。

    “我这个徒弟表面装疯卖傻实则心思最重,祭祖大典哪边不站队,当吃瓜群众,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你身子这样,你若一死,他就成了天宫唯一合法继承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早晚会下手。”

    天帝把灵药拿过来研究,“所以他送来了毒药。”

    说完,一口吞下。

    包晓豆:“……”

    天帝笑笑,“没他这颗毒药,我也会死的。他送的是慢~性~毒药,我还可以再活几天。”

    包晓豆猛砸人后心,“你个煞笔混蛋快吐出来,按大纲走你没这么快死,你急着求死是怎么回事。”

    天帝抓住黑胖的手,“你相不相信我。”

    包晓豆努力保持淡定,泪珠子掉八瓣,努力点头,“信。”

    天帝掏出块绿莹莹的石头。

    “你看,这就是我的心。”

    “一半,被我丢了;剩下这一半,我送予你。”

    “上古大椿之心,乃不死之心。世人皆想得到我的心,而我只想给你。”

    “大椿之心,岂止起死回生这么简单。”

    包晓豆捧着半心,“你的心还有什么奇效?”

    天帝点了点黑胖的鼻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夜里,包晓豆捧着绿心睡不着。

    “狗子,你这心上好多疤痕怎么回事啊。”

    一旁假寐的狗子:“蠢豆包,那是年轮符。”

    包晓豆:“我怎么看着这半颗心有点眼熟啊。啊对了,我爷爷的战友送了他一个古董戒指,跟这个很像。”

    天帝一挥手。

    包晓豆手里的半心,变成一枚戒指。

    跟他爷爷给她看的那只,一模一样。

    包晓豆陷入沉思三刻钟,目瞪狗呆:“所以,说,我爷爷手里的那枚戒指,是你当年丢出去的半颗心。”

    包晓豆:“你的心,能打破次元。”

    包晓豆:“所以,是你的心,把我带进书里。”

    天帝笑,“我把魂魄藏进了心里,而你也被我藏到心里。豆包,你与我灵魂同在。”

    这一晚。

    黑胖笑哭了。

    一整宿跟狗子牵着手。

    醒来后,狗子没气了。

    唐宋派的仙医来查。

    身子凉透了,魂魄也碎的找不见一缕。

    天帝崩。

    天帝遗愿,落叶归根。

    希望遗体,回归南荒大漠。

    南漠的老祭司赶来运尸体。

    黑胖天后请愿同往。

    包晓豆跳上运送夫君的棺材车,踏上南漠之行的那一天。

    唐宋登帝位。

    新帝亲自送行,仍是笑呵呵的一张脸,“师父一路平安。”

    包晓豆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她写出来的终极大boss啊。

    居然是这个,傻乎乎缺心眼,从来没办过正式的唐宋。

    人生赢家。

    呵。

    南漠入口处,恶魔之眼。

    灵柩车被劫。

    来者乃上古死神将军。

    看来,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鬼将被唐宋召唤活了。

    赶尽杀绝,不留根。

    此乃,唐宋的心思。

    祭司被杀完。

    死神的叉子对准包晓豆的那一刻。

    小战神从天而降。

    这一战,不比祭祖大典那一战差。

    最终,小战神与上古死神将同归于尽。

    小战神倒下那一刻,袖子里掉出一封情书。

    包晓豆拾起来。

    正是她写给他的《见或不见》。

    小战神抬手,攥住包晓豆的裙角,说:“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手缓缓垂下,小战神逝。

    颗颗眼泪滴在信封上。

    沙漠入口,风起。

    狂沙如龙卷风,卷起棺椁。

    包晓豆扒住棺材,跳进去。

    包晓豆戴上那枚半心戒指,与身边那只凉透了手,十指交叠。

    紧紧握在一起。

    “狗子,我们回家。”

    狂风把棺椁吹上天。

    最终消失再一片荒茫之间。

    包晓豆被一阵光芒刺醒。

    环望四周,是自个儿家里。

    她正坐在通往阁楼的楼梯上。

    睡着了?

    不?

    不是。

    低头。

    两只手上各套一枚戒指。

    半心状,绿油油,

    上面落一圈圈年轮符。

    戒指拼到一起。

    正是一颗心。

    小叮当啃着一角西瓜,从楼上下来。

    “表姐,你怎么坐地上?”

    包晓豆他爷端着手机,哼哧哼哧跑过来。

    “黑胖啊,节哀啊。你那未婚夫仙逝了,今个刚走。”

    包晓豆夺过手机。

    是一张灵堂照。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眉眼。

    包晓豆死握爷爷的手,“在哪,在哪,带我去,立刻现在马上。”

    黑胖爷爷默叨一路,说老战友讲究。

    那么有钱,竟没学老外那套火葬,始终不忘中国传统丧葬文化。

    说服儿子儿媳,让孙子土葬。

    土坷垃一埋,冥币一洒,死着也踏实。

    目前尸体已运回乡下老家。

    吹拉弹唱搞个排场,三日后下葬。

    小叮当:“表姐,您这秀车技呢,别把我这小奥拓当火箭开啊。”

    灵堂布置豪华。

    中央是黑白遗照。

    旁落名字:百里椿。

    那眉眼,俨然现代版狗殿下。

    包晓豆扒拉开棺材周围披麻戴孝的亲属团。

    然后扒着棺材沿,往里瞧。

    包晓豆哗哗掉眼泪,“殿下,狗子……”

    亲属团:“?”

    谁呀,这是。

    哭得死了丈夫似得。

    拉都拉不开。

    包晓豆他爷终于追过来,握住老战友的手,“这就是你们家没福气娶进门的孙媳妇,包晓豆。”

    包晓豆哭得太惨,恨不得直接跳棺材里去。

    亲属团们强行把人从棺材边上拉开。

    盖棺之际,包晓豆又冲过去。

    从指头上拔下个戒指,戴到百里椿的无名指上。

    包晓豆蹲去墙角哭。

    撕心裂肺,鬼哭狼嚎。

    棺材里的戒指,幽光一闪。

    一缕灵魂钻入百里椿的脑门。

    棺材里探出只手。

    白皙,修长。

    亲属团全部吓傻。

    眼瞅着棺材里的百里椿,诈尸而起。

    四周景物全然看不见。

    赤着脚,一步步靠近鬼哭的黑胖少女。

    终于,那双脚停下。

    百里椿唇角一勾,声音勾魂:“蠢豆包。”

    黑胖怔住,慢镜头转身。

    愣了十秒,飞扑上去。

    “狗子。”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若得其心,可跨宇宙之壁,穿岁之无涯。

    或许,从洪荒之初,大椿落地发芽的那一刻起。

    每一次枝叶的生长,每一圈年轮的圈起,皆是缘分的延伸。

    我只向你生长。

    无论你在哪。

    只要我在你心里。

    我终会跨过宇宙,穿越无涯。

    重新遇见你。

    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