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臣妾忽然发觉忘了东西,想回宫去一趟。请皇后娘娘先行一步,臣妾一定尽快赶到。”

    陈皇后微微蹙起眉头来。

    她在椒房宫坐了半日,现在才想起忘了东西,怕不是想偷偷去找圣上吧?

    到时候圣上挽着她一同入席,那陈皇后的尊严岂不是无处可寻?

    “什么东西这么要紧?宫宴马上要开了,你身为后宫嫔妃,岂能如此不端庄?”

    蝶妃却咬紧了下唇,一脸固执。

    庄婉仪这件事,她必须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哪怕是被陈皇后说不端庄,她也必须离开。

    “都是臣妾的过失,可这件东西着实要紧,还请娘娘允许臣妾离开。”

    她这样固执,陈皇后心中的揣测就更多了。

    难道蝶妃准备了什么奇巧淫技,打算在宫宴之上大展才华,或是勾引圣上?

    众嫔妃的目光都看着她们两个,陈皇后也不好让众人都在这里耽搁,只能点了点头。

    蝶妃如释重负,匆匆福了福身便离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陈皇后朝宫人使了一个眼色,便有人跟在了蝶妃后头。

    她倒要看看,蝶妃已然失宠了,还想玩什么把戏?

    旁人没看见,凤贵妃却把陈皇后的那个眼色,看得清清楚楚。

    她也没打算提醒蝶妃。

    今日之事,她只负责给蝶妃出主意,不拆她的台便是。

    能成自然好,可看蝶妃匆匆离去的神情,陷害庄婉仪的事十有八九是不成了。

    若不成,蝶妃的安危,她更没必要管了……

    蝶妃脚步匆匆,朝着她的寝宫而去,半道却变了路径。

    她命人假装圣上召见,把庄婉仪带到后宫御花园中一角中,僻静无人的一处轩馆。

    这个位置是她精心挑选的,既僻静,又离陈皇后的椒房宫和圣上的御书房都不远,正适合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此刻,这里更是寂静无声。

    蝶妃不由蹙起了眉头来。

    按照预先,她此刻应该听到无人的轩馆之中,男女交欢的声音才对。

    她安排的宫人,果真没有把庄婉仪带来,让那个被下了药的侍卫蹂躏吗?

    不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蝶妃朝轩馆之中迈去。

    贴身的宫女试图阻拦她,“娘娘,您还是别亲自进去了,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能有什么意外?里头有咱们宫里的宫人看着那个侍卫,这里又没有旁人,出不了事的。”

    说着便急匆匆朝里头赶。

    宫女无奈,只能跟着她朝里头走去。

    廊下结着一层蜘蛛丝,宫女的眼中生出厌恶之色,却不得不上前替蝶妃挑尽。

    好在冬日衣裳穿得厚实,她这件衣裳被蜘蛛丝染了,说不准蝶妃看她忠心,回头还会再赏她一件更好的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蝶妃到底是受过宠的人。

    “娘娘,您小心点。”

    蝶妃扶着宫女的手,一边小心地避开残余的蜘蛛丝走进去,一边警惕地打量着里头。

    此处早就荒废了许久,屋子里头落满了灰尘,黑洞洞的一片。

    “小蜂子?”

    宫女悄声喊着蝶妃派来的太监,却怎么喊都没有人应答。

    “娘娘,是不是咱们搞错了地方?还是小蜂子他们搞错了地方?这附近像这样废弃的轩馆,还有好几个呢!”

    “不会。”

    她特意精心挑选了位置,盯住了小蜂子好几遍,要把人送到这里来。

    怎么会不在这里呢?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回不等宫女在前面搀扶,蝶妃已经自己迈步朝外而去了。

    走了几步,她再回头,却发现一直跟着她的宫女不见了。

    蝶妃毛骨悚然,脚下差点站不稳,腿软地朝外奔去。

    她却忽然发现,进来时她们打开了就没关上的门,此刻竟然关得严严实实。

    无论她多用力推,门就是严丝合缝,半点要打开的意思都没有。

    蝶妃颓然倒地。

    她明白了,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了。

    她遭了旁人的暗算了……

    楼上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踉踉跄跄,似酒醉之人。

    蝶妃抬头看过去,只见她事先安排好的那个侍卫,正满面通红地在上首俯视他。

    他的双眼迷醉,眼中的情欲喷薄而出。

    看到蝶妃瘫倒在门边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双眼放光,猛地一下扑了上来……

    金殿之上,朝臣和女眷大半已经到齐,陈皇后高居上首,与众人寒暄说笑。

    不多时,便看到庄婉仪进了殿,默默无闻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和古氏两人低头说着什么。

    好些人的目光朝她望去,见她面上略带笑意,倒比平时显得更加娇嫩。

    那一身浅浅的紫色衣裙,配上身前璀璨的琥珀璎珞,素雅中带着精致。

    似一团烟云,氤氲而起,缓缓升腾。

    陈皇后打量了一眼她的面色,想来圣上和她的谈话还算愉快,没有冒犯到这位一品夫人。

    蝶妃的得宠与失宠,她和庄婉仪面容的三分相似,陈皇后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如今一看,她便放心了。

    虽然她和庄婉仪只见过两三次,接触不多,可她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一心往富贵坑里钻的人。

    圣上多半是要白费功夫了。

    “蝶妃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她忽然想到了蝶妃,便偏过脸去,问着自己身后的宫人。

    第233章 帝后离席

    庄婉仪入殿之后不久,圣上也进殿了。

    众人起身行礼,相府和将军府的席位都在前头,庄婉仪和商不换正好对面而立。

    今日商不换竟是一个人来的,也不知他是如何把商不阙撇了下去。

    圣上才和庄婉仪谈过,目光便不自觉朝商不换身上看去。

    这一看,他的眼皮不禁抖了一抖。

    商不换今日穿的是一袭紫色直裰,上头绣着金丝麒麟,与庄婉仪小袄上的金边相映成趣。

    两人同样一身紫色,是商量好了,还是……

    圣上快步走过两人身边,坐在金龙座上之时,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袍角的金龙出云。

    比起商不换那一身,还是他们两更相配。

    虽然他和庄婉仪把话说开了,他大度地表示了成全,庄婉仪也回以笑容。

    那一刻,他觉得能让庄婉仪在他面前展露笑颜,比把她收入宫中更叫人欢喜。

    可这一刻,他心中不免有些懊悔。

    陈皇后身后的宫人本要上前答话,正好圣上入殿,众人起身行礼。

    她一时找不到答话的机会,急得抓耳挠腮。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现在不回,日后陈皇后怪她误了时机可怎么好?

    陈皇后正要同圣上搭话,忽见身后的宫女不懂事地朝自己使眼色,气得她眉头一蹙。

    可宫女的神情,却十分紧张。

    陈皇后想着她素来稳妥,只好先放下圣上那边,听她有什么话回禀。

    宫女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陈皇后大惊失色,险些连手中的银樽也没拿好。

    好在她举的不高,酒樽落下也没有倒,只是溅出了些许的酒液。

    圣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陈皇后心中七上八下,不知用什么理由来掩饰,又怕说出实情会让圣上难堪。

    可若不说……

    让蝶妃找着了机会逃脱,她不就彻底失去了一个击垮蝶妃的好机会了吗?

    犹豫再三,她只得凑到圣上耳边,把宫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圣上,方才蝶妃说有东西落在宫中,要离开稍后赶来。臣妾怕有什么闪失,命人跟着。不想蝶妃她竟然去了御花园的偏僻角落,进了一处无人的轩馆就不出来了。宫人担心她的安安危,便跟进去看看,却见她和一个侍卫,在做苟且之事……”

    “什么?!”

    圣上正要举樽同众臣说些除夕贺词,乍一听陈皇后这话,狠狠地将酒樽砸到了食案上。

    众臣本准备举樽的手,又缓缓地缩了回去。

    陈皇后说了什么事,怎么会惹得圣上如此大怒?

    圣上朝下首看了一眼,这才勉强抑制住怒气,不让众臣和亲眷看出什么来。

    除夕佳节,宫宴大事。

    这个蝶妃何时闹妖不好,偏在今夜?

    陈皇后有些为难地朝下首看了一眼。

    “臣妾的人已经把那一双奸夫淫妇制住了,单等圣上发落。如今朝中亲贵都在,圣上还是等宴罢,再去处置蝶妃吧!”